“啊？这怎么会？”米尔故作惊讶。
“他的很多手法，不像是纯粹的黑魔法……有很多白魔法的影子，而且是对人体构造极其了解才能做到的。我怀疑，他曾经就是一位高阶的白魔法师，甚至可能就在我们熟悉的人之中。”
阿莱西娅那恐怖的野兽直觉，令米尔感到一阵汗毛倒立。
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牵强回应：
“嗯，这个推测很大胆……我会多留意的！我代表审判庭，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教堂内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更加压抑。
米尔调整了一下呼吸，视线越过阿莱西娅的肩膀，落在了那位笑得一脸无害的精灵身上。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以免露出破绽。
“说起来，颂莉娅小姐，你今天没和法夫纳在一起了？”
米尔随口问道。这几天，这位来自槲箭社的“知心姐姐”，几乎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那位龙族“王子”身边，今天落了单，反倒有些稀奇。
颂莉娅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食指轻轻抵在下唇边，做出一副思考的可爱模样：
“毕竟今天比较忙嘛。而且……彼此偶尔保持一些距离，给对方一些空间，或许会更好哦～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才是维持关系的秘诀呢。”
这话听起来暧昧至极，充满了误导性。
一旁的索菲娅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连嘴巴都微微张开：
“颂莉娅，你……你和法夫纳殿下……在一起了？”
这位单纯的骑士显然被误导了，脸上浮现出少女青涩的红晕，仿佛透过她的表情，都能猜到她此时脑子里正在脑补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没有啦～”
颂莉娅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我和那位龙族王子，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非常、非常普通的那种哦。”
她特意加重了“普通”二字的读音，反而让这份关系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米尔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心中的警铃大作。
“颂莉娅小姐，有空吗？”
米尔打断了她的表演，表情变得严肃，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想和你聊聊。”
颂莉娅微微一愣，随即双手捧着脸颊，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羞涩表情，身体甚至夸张地扭捏了一下：
“嗯？米尔阁下是想邀请我约会吗？哎呀，虽然我很开心，但是让法夫纳殿下知道的话，可能会误会哦？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呢～”
米尔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冷冷地吐出一句：
“聊正事。”
那股冰冷的杀意让颂莉娅瞬间收敛了几分戏谑，她耸了耸肩，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别那么严肃嘛？人家乖乖跟你走就是了。”
米尔转过身，对着另外两人微微欠身：
“阿莱小姐、索菲娅小姐，有些关于教会内部的事务需要核对，就先失陪了。”
……
离开教堂后，外面的喧嚣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慕斯卡利的街道上依旧拥挤不堪。愤怒的民众举着横幅，高呼着“处死魔女”、“血债血偿”的口号，声音震耳欲聋。
甚至在人群中，米尔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
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舆论的矛头已经逐渐从露西身上，引到了他这个“包庇魔女”的枢机司铎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显然是不明智的。
米尔拉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脚步匆匆地穿过人群的缝隙。
颂莉娅则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熟络地和路过的民众打着招呼，似乎完全不受这压抑气氛的影响。
虽然在这个世界，魔法并没有那么的泛滥，但也确确实实改变了社会的底层逻辑。
如果没记错的话，游戏中的王都慕斯卡利，其原型在中世纪只有3万多人；而放眼这座恢宏的城市，起码有200多万人，繁华程度远超想象。
在颂莉娅的带领下，两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颂莉娅熟练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等米尔开口，就自顾自地向侍者点了一份特大份的草莓奶油蛋糕。
等侍者上完餐离开后，米尔才摘下兜帽，双手放在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正在摆弄餐叉的精灵。
“刚才盖萨三世找过我。”
米尔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寒意。
“血族的那家‘夜精灵的花园’已经被他们端掉了。而且，那老狐狸刻意在我面前，提起了‘阿米诺斯’和伊莎贝拉的见面。”
米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似乎已经怀疑到我身上了。知道那个时间点、那个地点的人，并不多。”
颂莉娅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这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嘛。盖萨大公确实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君主，在自己的王都能把情报网铺得这么密，没那么容易对付呢！唔，这蛋糕真不错。”
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米尔的表情愈发凝重。
“颂莉娅。”
他叫了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我是出于对你们的信任，才向你亮明身份，并允许你参与到计划中来……但我希望你明白，对付叛徒和敌人，我一向不会心慈手软。”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颂莉娅咽下嘴里的蛋糕，放下叉子，眨了眨眼，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原来是怀疑到我身上了吗？”
她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双手在胸前摆动，眼角似乎还泛起了泪花：
“别误会啊，米尔阁下！我和伊莎贝拉殿下关系一直很好，怎么会出卖她呢？而且……我对米尔阁下，一直都是很崇拜的呀！”
“我没看出来。”米尔冷冷地回道。
“怎么会没看出来呢？”
颂莉娅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像是见到了偶像的小迷妹：
“您的事迹，我可是倒背如流！那天在港口的多纳瓦歌剧院，那出《傲慢者的晚餐》，可是我亲手写的剧本呢！而且那天还是首发，就是为了迎接您！”
米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出讽刺他“想做坏事却总是变成好人”的荒诞剧，原来是这家伙的手笔。
“好笑吗？”米尔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好笑，我没笑哦！”
颂莉娅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剧目表上写的可是悲剧哦～悲剧的内核是严肃的，怎么会好笑呢？”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喜剧的内核也是悲剧。”
米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把蛋糕扣在她脸上的冲动。跟这个乐子人纠缠逻辑是没用的。
“这次的救援行动，你也会参加……对吧？”
米尔不再纠结泄密的事，转而谈起了正事：“今晚的行动会议，你必须在。”
颂莉娅重新拿起叉子，笑眯眯地点头：
“呵呵……当然，伊莎贝拉殿下已经通知过我了！为了米尔阁下的大业，我一定鞠躬尽瘁～”
随后切下一小块蛋糕，递到米尔嘴边：
“尝一尝吧？味道很棒的哦！”
米尔面无表情地张嘴，理所当然地将蛋糕吃了下去，这就像是完成某种外交仪式。颂莉娅露出满脸陶醉的表情，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问道：
“对了，我倒是挺好奇，昨晚法芙娜殿下诅咒发作的时候，米尔阁下是怎么帮她的呢？”
“疏通魔法神经。”米尔简短地回答。
“哦……‘疏通’吗？”
看着对方那越来越邪恶的表情，米尔叹了口气，补充道：
“对，仅此而已。用魔力引导她体内狂暴的气息，平复她的躁动。”
似乎是在确认米尔的语气，颂莉娅呆愣了一会，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唉？难道你们俩……还没有实战过吗？难怪我们的实验进度那么慢，原来是您这里出问题了……”
“什么叫我这里出问题？”米尔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真可惜……”
颂莉娅双手杵着下巴，眼神透过窗户，看向晴朗的天空，似乎在脑补什么画面：
“我倒是挺好奇，那位高傲的龙族公主殿下，一边被你按着顶，一边怀疑自己性别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羞耻？还是享受？”
说着，她发出了几声诡异的笑声。
“最好那时候，我在外面敲门，用焦急的语气问她……‘王子殿下？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然后听着她在里面按着嗓子解释……嘻嘻……”
看着她顶着一张天真柔情的脸庞，说出的竟是一堆令人发指的虎狼之词，就连米尔也不免露出嫌恶的表情：
“真是恶趣味。”
“我接近她，就是为了这个呀！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她下手？记得要通知我～”
……
简单的交谈结束后，两人离开了咖啡店。
刚走出店门，站在街角的阴影处，颂莉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拉住了米尔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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