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本来就是米哈伊放进去的东西,他能将其转化,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吧?”
颂莉娅摊手耸了耸肩,眼神对上了乌塔复杂的目光,指尖轻轻划过她胸膛的肌肤,继续道:
“况且直接转化后,能最大程度上保留‘殉道骑士’的实力,这可是米哈伊呕心沥血的杰作……”
她的辩解被米尔一个抬手的手势制止,深邃的黑瞳凝视着乌塔心口那圈倔强的金光,声音不容置疑:
“不必找他……现在就取。”
听到这话,颂莉娅表情有些意外,瞪大双眼愣了愣,随后又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难不成……米尔阁下是心疼乌塔姐姐,不想让她继续受苦?”
她突然靠上前,仿佛想要从米尔眼中,抓住某些蛛丝马迹。
“如果是这样,那条大狗狗……我是说扎努阁下,好像会给您扣分哦?”
“哼、很遗憾,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好心,你知道死士的意义吗?”
米尔突然揪住颂莉娅的下巴,眼神中带着某种偏执与疯狂,那是只属于独裁者的理性与冰冷。
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中,心脏是最贴近灵魂的位置,而缠绕在心脏上的圣环,也是最容易控制乌塔灵魂的装置;
如果自己的死士身上的把柄握在别人手里,那就不算死士了。
“准备开始吧。”
颂莉娅被那眼神盯得有些后背发凉,缩了缩脖子,尴尬一笑。
……
作为圣魔法师,颂莉娅的任务是负责稳定圣环,同时治愈乌塔的肉体。
原本开刀的任务,莉莉丝准备请一位巫医……
却没想到,颂莉娅竟然自告奋勇。
她掏出一柄精巧的短刀,夹在指间翻飞出银蝶般的寒光,动作优雅得像在准备一场表演。
当锋利的刃尖划开乌塔心口的皮肉时,她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鲜红的血液顺着肋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渗进身下的亚麻布。
颂莉娅动作熟练,甚至给人感觉像一个解剖大师,而皮肤被切开后,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触目惊心。
骨头上,刻满了符文法咒,而所谓的金环,如同缠绕在心脏上的束缚带,勒住她的心脏。
忽然颂莉娅“咦”了一声,刀尖轻轻翘起圣环,拉起了一根又一根插入心脏的纤细金丝;
那奇异的金属竟如活蛇般蠕动,细密的倒刺深深扎进鲜红的心肌组织,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带出细碎的血珠。
“真是恶趣味呢~”
她轻笑着,用特制的剪钳“咔嚓”一声剪断圣环,将那些金丝从心脏里抽出;
镊子夹出的圣环在银质托盘中蜷曲、弹动,像一条被剥离了脊柱的剧毒金蝎。
莉莉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准备好的琥珀容器,按进那鲜血淋漓的创口;
那同样是一件魔法道具,琥珀里包裹的是一枚暗属性魔法石,用来代替圣环原本的作用。
宝石接触血肉的瞬间,乌塔又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
当那枚琥珀完全嵌入血肉,她才如同断线的人偶般瘫软在桌面上,汗湿的银发黏在蒙眼布被浸湿的边缘。
在死亡骑士的自愈能力下,伤口很快恢复,乌塔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最后沉沉睡去。
……
忙完之后,米尔准备送走颂莉娅,可来到贵宾公馆门口,颂莉娅却突然掏出了一封信:
“哎呀……看我这记性,那么重要的事,差点都给忘了!”
米尔一眼就看到了那红色蔷薇的邮戳,吓得浑身一颤,赶忙看了一眼周围,还好附近都没有人。
“你就不能注意一点?被人发现怎么办?”
说着,一把抢过了信,悄悄藏进了怀里,要是被那不死鸟索菲娅看见,不知要多出多少麻烦事?
然而颂莉娅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没必要那么疑神疑鬼,索菲娅小姐可是我的好朋友,她现在还在我推荐的那家甜品店,品尝美味的小蛋糕呢~”
不过,米尔并没有打开信件,颂莉娅则迎着阳光撑开了阳伞,撑着脚尖优雅地转了一个身,压低声音道:
“这一次的营救行动,血族非常看重,露西小姐的地位,比巫妖索恩洛克可高得多!”
“听你这语气,你们也要参与行动?”
“当然!伊莎贝拉殿下,这次可设计了一个大计划!那位臭名远扬的‘血医’米哈伊,也是因为这件事,回到王都慕斯卡利。”
听到这话,米尔倒是忽然有些好奇,那个米哈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来?没记错的话,他也是被整个公国通缉的三大罪人之一吧?”
“呵呵……米尔阁下,您还不知道吧?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颂莉娅带着轻佻的笑容,朝着米尔勾了勾手指,米尔抿着嘴,表情有些抗拒地俯下身。
只听颂莉娅趴在他肩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今的教会并不知道,那个‘血医’米哈伊,就是第三厅的司铎,波佩斯库。”
闻言,米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你的意思是……米哈伊在教会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嗯哼~现在你应该知道,乌塔表情为什么会那么绝望了吧?”
浮现在颂莉娅脸上的,是极致的喜悦与兴奋,细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看着米尔茫然的表情,颂莉娅突然翘了翘眉,拉着他的衣角追问道:
“对了!关于法芙娜殿下,她姐姐的弱点,打听到了吗?”
“嗯?你靠近法夫纳,不就是为了打听这个吗?还要我出手吗?”
“不不不……我靠近她,是为了完成我们的课题关于性别的理性与感性自我认知!”
说着,颂莉娅用手指卷起金发,无奈地耸了耸肩,笑容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至于如此关键的情报,短时间的相处,是不可能完全得到信任的,所以……还是需要靠你呀!我们的大英雄?”
第460章 神爱世人
那是十三年前的记忆,久远得像是一场褪色的默片,却又清晰得连每一个痛点都历历在目……
可直到如今,乌塔才彻底明白真相。
那一年,乌塔四岁。
她穿着孤儿院最好的那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裙,和其他几百个孩子一起,被马车拉进了传说中的圣城。
孤儿院的修女妈妈告诉她……
圣城是天堂在人间的投影、是离主神最近的地方,没有饥饿与病痛、没有战争与哀伤。
来到圣城后,乌塔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白色……
白色的城墙、白色的尖塔、白色的鸽子,就连阳光都仿佛与众不同,更明媚、更温暖;
空气里没有孤儿院那种潮湿的霉味,只有甜腻的熏香和烤面包的香气。
在圣斯佩迦广场上,孩子们排成整齐的方阵。
高台之上,那位身穿红衣的大主教埃利博尔,在阳光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至少那时候的伊波恩,确实有一副近神的气魄。
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而慈悲,仿佛真的在替神牧羊:
“孩子们,你们是被神选中的种子。”
“你们将告别饥饿,告别寒冷。你们将为了这个世界最崇高的事业,献上你们纯洁的灵魂。”
圣水洒下,落在乌塔的额头上,凉丝丝的。
那时的她,以为那就是幸福的温度……
她和其他孩子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地在胸口画着十字,感谢神的恩典。
然而,幸福的幻象,在日落之后却变得越来越远……
载着他们的马车并没有驶向那座宏伟的教堂,也没有去往有着软床和热汤的修道院。
马车被蒙上了黑布,一路颠簸,驶出了圣城,最终停在了三公里外的一座古老城堡前。
这里是帕拉迪索公国的领地,也是地图上不存在的禁区。
“都下来吧,神的羔羊们。”
一位身穿黑色执事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马车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捂着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被这些孩子弄脏了。
他眼神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惶恐不安的孩子,嘴角挂着一丝悲悯却冰冷的微笑:
“虽然你们出身卑贱,身上流着凡俗的臭血,但仁慈的主依然给了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
“进去吧,去洗刷你们与生俱来的罪孽。记住,这是恩赐,不是惩罚。”
孩子们被赶进了一条幽深的螺旋石阶。
一直向下,一直向下。
随着深度的增加,空气变得浑浊、湿冷,墙壁上渗着不知是水还是油的粘液。
当乌塔的双脚踩在地下室那铺满烂泥和稻草的地面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像是一个被遗弃的仓库。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昏暗的油灯,投射出摇曳鬼魅的影子。
这里非常大,比圣城的广场大得多,数万名孩子全都挤在这里;
周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粗制滥造的木架床,每一张床都有三层高,木板上甚至还带着没刨干净的木刺。
他们不是第一批到达这里的,这里早就住满了一半的人。
“两个人睡一张,不要挤,保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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