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但王子殿下，你严肃地说自己像奶油蛋糕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她放下手，眼中笑意盈盈，带着一丝温柔的纵容：
“好啦，就当是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你看那边，有卖蜂蜜糖渍果子的，我们去尝尝？慕斯里卡的甜点很有名。”
不由分说，颂莉娅自然地挽住了法芙娜僵硬的胳膊。
而法芙娜像被烫到一样，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
可颂莉娅虽然挽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暖意，法芙娜低头，看到颂莉娅白皙纤细的手指，搭在自己同样包裹在白色长筒手套里的手臂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别扭和一丝丝奇异温暖的感觉涌上来；
她突然意识到，和那些体格健壮的男性相比，自己的身材，确实和眼前的少女相差无几。
她以前认为，自己只是个头矮，如今才逐渐认识到，自己拥有一副女孩子的身体。
“好……好吧。”
法芙娜嘟囔着，任由颂莉娅拉着她走向甜点摊。
她努力想迈开步子，却依然不舍得分开自己的膝盖，只能走两步，又小跑几步……
颂莉娅似乎觉得她这副模样格外有趣，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在甜点摊前，颂莉娅要了两份裹着坚果碎和蜂蜜的油炸面团。
法芙娜维持着“骑士的矜持”，小口小口地咬着，甜滋滋的蜂蜜和酥脆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她，她露出乖巧的笑容。
“王子殿下，还真是天生的淑女呢？”
颂莉娅轻笑，很自然地掏出绣着鸢尾图案的手帕，倾身向前，轻柔地替法芙娜擦去嘴角的芝麻。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带着一种精灵特有的优雅和专注，指尖无意间掠过法芙娜的脸颊，带来一种细微的触电感……
法芙娜完全呆住了，嘴里还塞着半个甜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颂莉娅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她能清晰地看到颂莉娅长长的睫毛，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擂起了鼓，比面对最凶猛的魔兽时跳得还要快，还要乱。
那股熟悉的别扭感再次涌上，但这次，似乎掺杂了更多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东西。
“我……我自己来就行！”
法芙娜猛地回过神，往后缩了缩脖子，掏出自己的手绢，动作细腻地在嘴上擦拭着；
似乎是出于紧张，膝盖并得很紧，黑丝包裹的脚踝，不自然地向外翻转着。
颂莉娅收回手，双手杵着下巴，笑容甜蜜醉人；
随后，又指着前方一家挂着风铃的小店：
“看，那边有卖手工陶哨的，声音据说能模仿林间小鸟的叫声，王子殿下……要陪我去看看吗？”
她的提议总是那么恰到好处，转移了法芙娜的尴尬。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广场上。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吹动了法芙娜帽檐下几缕不服输的银发，也吹起了颂莉娅轻盈的裙摆。
法芙娜依旧觉得这身衣服是种酷刑，走路姿势也依旧僵硬；
但当她偷偷瞥向身边哼着不知名小调的颂莉娅时，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温暖的感觉，悄悄替代了最初的抗拒。
在一家摆满了各种动物造型陶哨的摊子前，颂莉娅拿起一只造型古朴、釉色如青空的小鸟哨子，爱不释手；
当即便付了钱，拍了拍法芙娜的肩膀：
“王子殿下！看这个，像不像我们在来王都的路上，见到的那只蓝冠知更鸟？”
法芙娜凑过去看，点点头。颂莉娅将哨子递给她：“试试？”
法芙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
“咻呜~~~~”
声音嘹亮悠长，带着奇特的穿透力，完全不像小鸟，倒像是某种奇怪的号角。
法芙娜自己都被这声音惊得缩了下脖子，颂莉娅则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殿下，这又不是号角，没必要使那么大的力！”颂莉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这破玩意儿！”法芙娜恼羞成怒，作势要放下。
颂莉娅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从她手中接过了哨子。
“再试试嘛，轻一点，温柔一点，就像这样……”
拿过哨子后，红唇微启，轻轻吐气。
“啾…啾啾……”
一连串清脆悦耳、宛转悠扬的鸟鸣声流淌出来，无比逼真，仿佛真的有一只小鸟在他们身边歌唱；
这神奇的一幕，甚至吸引了几只真正的麻雀落在附近的屋檐上，歪着小脑袋好奇地张望。
“哇！”
法芙娜瞪大了双眼，忘记了刚才的窘迫，由衷地发出惊叹；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精灵的小秘密哦！”
颂莉娅俏皮地眨眨眼，将那只蓝冠知更鸟陶哨塞回法芙娜手中：
“送给你了。说不定哪天执行任务，能用得上呢？比打呼哨隐蔽多了。”
看着手中温润的小陶哨，又看看颂莉娅真诚带笑的脸，那股复杂的暖流再次涌遍法芙娜全身。
她紧紧攥住哨子，感觉手心微微发烫，半晌才闷闷地挤出一句：
“谢…谢谢。”
刚走出商店，一阵稍显凌乱的风吹过，不仅吹落了法芙娜软帽上的几片花瓣，也撩起了她裙摆；
帽子上天、裙摆飞起、丝袜滑落。
法芙娜手忙脚乱地去按帽子，又去按裙子，黑丝袜直接滑到了脚踝，露出白皙纤长的腿……
“别动。”颂莉娅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面前响起。
法芙娜下意识地停住，只见颂莉娅微微屈膝，蹲下身来，动作轻柔而利落地帮她把滑落的蕾丝袜，重新整理好，抚平褶皱。
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丝袜，能清晰地感受到法芙娜小腿肌肉瞬间的紧绷。
阳光透过拱廊的缝隙，恰好落在颂莉娅金色的发顶和专注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法芙娜低头看着这一幕，看着颂莉娅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为自己整理袜子的、无比自然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广场的喧嚣、身上的女装带来的不适、甚至远处隐隐的警报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眼前这个带着森林气息的精灵少女，以及她指尖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暖意，变得无比清晰。
颂莉娅站起身，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好啦！这样就不会掉了。走吧，我们再去看看那边的……”
她的话音未落，法芙娜却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刚刚替自己整理袜沿的手。
“……”
颂莉娅微微一怔，看向法芙娜。
法芙娜也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脸颊瞬间又烧起来，想松开又觉得突兀；
只能僵硬地握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颂莉娅的手很软，很温暖，带着一种能抚平她所有焦躁的力量。
颂莉娅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那碧绿的眼眸中漾开了更深、更柔和的笑意；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收拢手指，回握住了法芙娜有些僵硬的手掌，动作轻柔却坚定。
那笑容仿佛在说：没关系，这样也很好。
似乎是为了缓和尴尬的场景，俏皮地将法芙娜拉近了几分，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法夫纳殿下天生丽质，声音也好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出演歌剧？”
“我……我不会唱歌……”
“是吗？那你天天和米尔大人在一起，他……会不会对你动心呀？”
听到这话，法芙娜瞬间红了脸，脖子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道：
“这、这怎么可能？我和他是……是契约的兄弟！”
“是吗？那要是法夫纳殿下也是女的，会不会……就没有莉莉丝夫人的事了？”
“我……”
法芙娜脸红到了脖子，感觉大脑像烧开的水，一片混乱、咕噜冒泡。
“好了，自信一点嘛？我觉得你比我都可爱呢？”
“哪有？我……我是男生……”
法芙娜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颂莉娅眼神里多了一丝戏谑，突然又转了一个话题：
“话说……如果法夫纳殿下真是女生，米尔大人在我们两个之中，会选谁呢？”
听到这番话，法芙娜瞬间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呼吸逐渐加重。
“我猜呀……他会这么说！”
说着，颂莉娅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的低沉了一些，用米尔的口吻下令道：
“咳咳……把这两个小妖精，都给我按到床上去！今晚让她俩好好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什么啊？米尔阁下才不会说这种话！”
法夫纳似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红着脸撇过头去，而颂莉娅却自顾自地咯咯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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