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孝,没那福分。”
“如果你执意这样,我会把你身世的秘密带进坟墓,你可别怪我!”
“如今,倒也没那么好奇了。”
伯爵眉头紧皱,疑惑地盯着米尔,总觉得半年没见,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难不成,魔族宣讲会那样的计划,当真是他策划的?
但很快,老伯爵便自我否定,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唉……我知道,你还恋着黛安娜殿下,但我没想到,你会给自己揽那么大的活!明晚的事,你自己有把握吗?”
听到这话,米尔有些懵,眼珠子一转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帮助黛安娜越狱的事……
“您老放心……这件事,我已经交给黛安娜的老师,沃尔克教授去做了,我顶多在路上接应一下。”
“如此……啊?”
伯爵康纳,那张处事不惊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沃尔克会答应下来,并不意外,这小子能整出来的活,于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嘶……你小子?怎么突然就成人精了?”
米尔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比帮黛安娜越狱,要难很多……
但米尔并不担心,因为不同以往,这次的计划是完美的。
伯爵摇了摇头,最后提醒道:
“搞垮黛安娜殿下,是那群贵族的想法,而撬动这层利益关系的推手,是三王子,阿尔伯特他能猜到,你自己小心些。”
这倒是提醒了米尔,或许可以通过三王子,适当为越狱增加一点难度。
……
监狱里,皇家魔法师沃尔克,再次来探监。
这段时间,来探监的人很多,但黛安娜基本都回绝了……
她住的监狱规格很高,待遇也不差,甚至还有回绝探监的资格。
而皇帝阿尔伯特三世的亲信,也和监狱里的人,打好了招呼……
明天晚上,守卫会相对松懈一些。
“老师,您怎么又来了?”
黛安娜,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精致的脸庞在月光下,依旧美得令人动容。
皇家魔法师沃尔克,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明晚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我……”
黛安娜低下头,依然有些犹豫,一旦越狱,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光明正大地回到王都。
沃尔克叹了口气,警醒道:
“这是陛下的意思。”
“嗯,我明白了。”
“关于米尔……或许会让你失望。”
“他……堕落了吗?”
其实一直以来,黛安娜都有这种预感,是真的听到米尔堕落的消息,也不会太意外。
沃尔克用苍老的手,握住监狱的铁栏杆,带着遗憾道:
“我让人跟踪了他,今天下午,他在黑市里,购买了大量黑魔法道具。”
黛安娜沉默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甚至现在,自己的青梅竹马,很有可能是杀害自己哥哥的凶手。
“我知道你不愿相信,这个还是等你出去后,自己做判断吧。”
“谢谢您,沃尔克老师……”
沃尔克点了点头,视线越过那狭小的牢窗,犹豫了一会,开口道:
“对了,今夜的星空,出现了我的命轨,或许我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了……”
“怎么会?”
“黛安娜殿下,你听我说,明天无论发生怎样的意外,不要回头。”
第43章 我来主持葬礼?
葬礼一切从简,但来的宾客很多。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米尔想象中要抽象……
圣城教廷的人不知为什么,一直没到,众人们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下午两点。
贵族们华贵的丝绸伞面,在热浪中蔫头耷脑,几位老夫人捏着银嗅盐瓶昏昏欲睡,连皇家仪仗队的马,都在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而皇帝阿尔伯特三世,又是一个特别心大的人:
“要不,葬礼主持,交给米尔阁下吧。”
“哈?!”
“对啊!米尔,你不是枢机执事吗?”
伯爵康纳爷爷,手杖在地上一跺,也跟着起了哄。
过年的时候父母非要让我在亲戚面前表演才艺.jpg
“不是,王都的主教呢?”
“在圣城,原本是和他们一起过来,按理说昨天晚上应该就能到。”
公爵查理解释道。米尔无辜的眼神,又看向皇帝:
“可我不会啊!我这是荣誉枢机!”
“无妨,人死不能复生,葬礼只不过是一场,活人对死人的告别。”
“那我……就按我会的来咯?”
皇帝点头默许。
于是,米尔东拼西凑,换上了一身看上去,还像那么一回事的行头。
“枢机袍的系带应该绕到第七根肋骨下方。”
莉莉丝替米尔调整衣襟时,指尖若有似无擦过锁骨,“圣典第114章第5节写着:‘不可使神职者受困于世俗织物’。”
“我现在更想实践《黑魔法实操指南》第3章。”
“你敢不敢声音再大点?”
“嘟呜!”
随着皇家骑士团,悠长的号角声响起,运棺的队伍,一路去往陵园。
棺椁入土仪式在正午骄阳下开始。
米尔接过镀金圣杯的瞬间,忽然理解为何圣城主教们总爱拖长祷词
当四百双眼睛同时刺向后背,连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都像在催命。
修女们一路上跟在队伍内,按照米尔的要求,意义不明地往天上泼着圣水;
而奥托的遗孀,抱着他画像,走在最前排。
墓园在宫殿后山的草坪上,造型各异的白色墓碑,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
两边是两排独角马石雕,高高的扬起前蹄,一路迎向山顶;
中间则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天使雕像,身穿铠甲,手杵长剑……
阳光下,显得庄重而神圣。
米尔面朝雕像,扯着嗓子,高声呼喊道:
“吉时已至!恭请第一王子奥托,入土为安!”
“!”
他抡起圣锤砸向鸢尾盾,金属相撞的爆鸣惊飞满山白鸽。
某位子爵夫人发出短促的尖叫,莉莉丝及时扶住踉跄的皇后,垂落的发丝掩住嘴角抽动的弧度。
众人突然被吓得浑身一颤,眼神诧异,皱眉看向米尔,米尔则继续喊道:
“请全体肃立,垂首默送!”
“!”
宁静而安详的墓园内,被一阵阵呼声刺破,阿尔伯特三世突然感觉有些后悔,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
“今日黄土含悲,青松垂泪。我们在此以三杯清酒奠英魂,一净土掩风流。”
说完,一旁的修女小姐,端来了三杯威士忌。
“一敬天地,愿厚土永安忠骨;二敬先灵,佑后嗣昌隆绵延;三敬往生,祈奥托殿下,魂归净土,早登圣国。”
三杯威士忌,泼洒在簇新的橡木棺盖上时,阿尔伯特三世的脸部肌肉明显抽搐。
“啷……!”
刺耳的敲击声,反复挑战着皇帝阿尔伯特的底线,米尔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将棺材放进去:
“此间五谷随棺落,庇佑子孙五福全。封土!愿逝者安息,生者永怀!”
二十袋小麦应声倾泻,扬起的粉尘让前排贵族集体掏出丝绸手帕。
说完后,骑士们开始埋土。
阿尔伯特三世,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瞪了一眼伯爵康纳,伯爵却耸了耸肩,满脸不在意。
当然,米尔并没有忘记,在落碑之后,替爱丽丝献上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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