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看着依旧温和，可配上满脸血迹，怎么看都让人后背发凉。
徐晏离站在通道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徐天然察觉到有人进来，转过头。
目光落在徐晏离脸上的瞬间，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可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没逃过徐晏离的眼睛。
徐晏离笑了笑，抬脚走进地下室。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走到铁笼前，扫了一眼里面被吊着的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最后把目光落回徐天然身上。
“怎么，大哥不欢迎我？”
徐天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比刚才真切了几分。
他冲旁边一个侍卫抬了抬下巴，侍卫立刻递上一块干净手帕。
徐天然接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血，又擦了擦手，随手把沾血的手帕扔在地上。
“倒也不是。”他说，“就是怕吓着你。”
徐晏离轻笑一声，走到徐天然身边，在沾着血迹的椅子扶手上轻轻按了按。
“哥，我好歹是逍遥王，血又不是没见过。”他语气十分随意，像在聊天气，“怎么会怕这个？”
徐天然挑了挑眉，没说话。
徐晏离的目光落在铁笼里的人身上，这些人身上都有魂力波动，最强的那个，至少是魂圣级别。
“倒是哥哥，”他转头看向徐天然，“没想过怎么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烦人的虫子？”
徐天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哥哥这不就在解决吗？”他指了指铁笼，“你看，这么多呢。”
徐晏离摇了摇头，扫了一眼站在通道口的侍卫，没说话。
徐天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侍卫立刻躬身行礼，全都退了出去，地下室的门轰然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兄弟两人，还有满地的血腥。
徐天然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徐晏离。
“说吧，找我什么事？”
徐晏离没立刻回答，走到铁笼前，隔着栏杆看着里面被吊着的人。
那些人眼里全是恐惧，身子抖得像筛子，呜呜的闷哼声从破布里漏出来。
徐晏离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我想问问兄长，打算怎么处理邪魂师的事。”
徐天然的眼神瞬间凝住，盯着徐晏离，沉默了好半天。
“邪魂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点玩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徐晏离走回他身边，随意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这一年多我在外面见了不少。”他语气平静，“圣灵教的手伸得很长。回到日月帝国，镜红尘也跟我说过，学院里有学生失踪，都是被邪魂师害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徐天然。
“哥，你在跟他们合作，对吧？”
徐天然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动作很轻，可整个地下室的气氛瞬间变了。
温度像是降了好几度，空气里的血腥味也仿佛更重了。
徐天然盯着徐晏离，脸上一贯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你知道些什么？”他问。
声音依旧温和，可温和底下，藏着刀子。
徐晏离没躲，也没慌，就安安静静看着自己这位兄长，看着他眼底复杂的光。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他说，“圣灵教找过我，在我很小的时候，叶夕水亲自来的。”
徐天然的眼神又是一凝。
“他们想让我取代你。”徐晏离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说你是疯子，跟着你没前途，说我有天赋，有民心，还有你给不了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
“但我拒绝了。”
徐天然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徐晏离也看着他，兄弟俩对视着，谁都没再开口。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还有铁笼里那些人微弱的呜咽。
过了很久，徐天然忽然笑了，这笑容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真实。
他靠回椅背，仰头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这儿审人吗？”他忽然问。
徐晏离没接话。
徐天然自顾自往下说：“因为在这儿，没人看得见。没人知道我徐天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以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也可以是……”
他抬起手，看着指缝里没擦干净的血迹。
“也可以是现在这样。”
徐晏离沉默了一瞬。
“那兄长觉得，我是哪一种？”
徐天然转过头，看着他。看着这张和自己一点都不像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得像深潭的眼睛。
“你是哪一种？”他轻声重复，然后笑了，“我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徐晏离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影子。
“但我知道，”徐天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徐晏离的肩膀，“不管你是哪一种，你都是我弟弟。”
徐晏离愣了一下。
徐天然收回手，转身走回椅子边重新坐下。
“邪魂师的事，”他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想怎么处理？”
徐晏离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他身边，靠在椅子扶手上。
“哥，”他说，“邪魂师可以合作，但不能摆到明面上。”
徐天然挑了挑眉。
第88章 天使军团
徐晏离继续说：“他们就像这地下室里的血，藏在地下，没人看见，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可一旦见了光……”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暗红的血迹。
“见了光，就臭了。”
徐天然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继续说。”
徐晏离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他。
“我的武魂，天生克制邪魂师。”他说，“天使的净化之力，正好是他们的克星。如果我组建一支天使军团，专门监控、制衡那些邪魂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他们，就只能永远活在阴影里。”
徐天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盯着徐晏离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放声大笑。
“好！”他一拍扶手，“好主意！”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徐晏离的肩膀。
“我就知道，让你出去历练这一年，是对的。”
徐晏离微微一笑，没说话。
徐天然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越来越浓，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晏离，”他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徐晏离愣了一下。
徐天然转过身，看着铁笼里那些惊恐的眼睛。
“你活得比我干净。”他说，“明明也是个狠角色，可偏偏让人觉得干净。”
他回过头，看着徐晏离。
“这本事，我学不来。”
徐晏离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哥，你也有学不来的东西？”
徐天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吓得铁笼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笑完之后，他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他说，“邪魂师的事，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哥信你。”
徐晏离点了点头，转身往通道口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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