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轻轻抬手，示意他冷静下来：“别激动，蔡成功，既然你来找我，我就不会不管你。
只要你如实交代你知道的事情，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也会还你一个公道。”她说着，目光转向卢梭，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在问路上有没有异常。
卢梭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悄悄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隐蔽又自然，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察觉到这份亲昵。
钟小艾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进屋再说。
几人走进屋里，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沙发，桌上摆着刚做好的午饭。
两盘家常炒菜、一碗炒青菜，外加一锅白米饭，看着寻常，却是钟小艾带着组里几个女性工作人员亲手做的，味道不算好，也就勉强糊口。
之前纪委拘留所里，犯罪嫌疑人丁义珍被反派收买的人下毒害死，打那以后，特别调查组成员就都挪到这隐秘地方，从不外面叫外卖，全靠自己做饭，就是怕再被坏人钻了空子。
“先吃点午饭吧，”钟小艾指了指桌上的菜：“看你样子，该是很久没好好吃饭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说事儿。”
蔡成功确实饿坏了，这两天躲在侯亮平那里，压根没心思正经吃饭，瞥见桌上的饭菜，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向钟小艾和卢梭：“这……这不好吧，我还是先交代事情，吃饭不着急。”
“不着急，”卢梭拉着他坐下，又给他盛了碗米饭递过去：“饭要吃，事情也要说，不冲突。
吃饱了脑子清醒，能把事儿说得更明白。”说着，他又给钟小艾添了勺菜，语气带着几分温柔：“你刚才忙做饭也没吃，赶紧动筷，一会儿还要问话。”
钟小艾接过筷子，夹了口菜，眼神里藏着笑意：“嗯，你也吃。”
蔡成功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犯了点嘀咕。
他一直以为钟小艾和侯亮平是夫妻、感情挺好，可眼下看钟小艾和这位年轻的卢副组长，举动未免太过亲密。
但他没敢多琢磨，毕竟自己的事才是重中之重，拿起筷子就扒起了饭，吃得狼吞虎咽。
钟小艾和卢梭也坐在一旁吃饭，两人偶尔交换个眼神，或是悄悄碰一下手，那份默契和亲昵，根本藏不住。
大概十几分钟后，蔡成功终于吃饱了，他擦了擦嘴，看向钟小艾和卢梭，语气瞬间沉了下来：“钟主任，卢副组长，我现在就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跟你们说，半句虚言都没有！”
钟小艾放下筷子，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好，你说，我们听着，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隐瞒。”
蔡成功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我是大风厂的原董事长，大风厂经营了十几年，虽然不算大，但也能维持下去，工人们的工资也能按时发。
可是大概半年前，厂里的资金周转出了问题，需要贷款才能继续生产。
在京州，只有欧阳菁的城市银行和农村信用社愿意给我贷款，其他银行要么觉得我们厂规模小，要么觉得风险大，都不愿意贷。”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没办法，只能去找欧阳菁。
她是城市银行行长，说话有分量，只要她点头，贷款才能批下来。
我前后找了她四次，每次都是提前办一张银行卡，每张里存五十万，直接给她送过去四次下来，一共两百万。
她也痛快，每次收下卡，后续的贷款手续办得飞快，从来没拖延过。”
卢梭皱了皱眉，问道：“你每次都特意办新卡送钱？
用的谁的名字办的卡？
有没有留什么能佐证的东西，比如办卡凭证之类的？”
“有！”蔡成功连忙点头，语气急了几分：“每张卡都是用我母亲张桂花的名字办的，办卡的时候，银行给的回执单我都没扔，每次送完卡，就把回执单跟办卡信息记在一个小本子上，现在回执单和本子都在我身上，一会儿就能给你们。”
钟小艾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来：“好，一会儿把回执单和本子交给我们，这些都是关键证据。
你接着说，后来为什么要向山水集团借高利贷？”.
第72章 给李达康妻子欧阳菁一个大大的暴击！
提到山水集团，蔡成功的语气变得愤怒起来：“还不是因为欧阳菁！
后来厂里的资金缺口越来越大，我就想着用过桥贷款的方式，先向山水集团借五千万，用于大风厂的生产，约定六天时间还清，用大风厂的全部股权做抵押。
当时我已经跟欧阳菁预约好了，六天之后，城市银行会给我批一笔贷款，我用那笔贷款还山水集团的高利贷，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结果欧阳菁突然取消了贷款！”
“我当时都快急疯了，”蔡成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双手用力拍了拍桌子：“我去找她，问她为什么取消贷款，她只是说银行的政策变了，不能给我贷，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我没办法，只能去农村信用社贷款，农村信用社的人一开始已经答应我了，说只要手续齐全，三天之内就能放款。
可没想到，欧阳菁居然给农村信用社的一把手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许给我贷款！”.
“她这就是故意的！”蔡成功咬牙切齿地说：“她就是不想让我拿到贷款，不想让我还清山水集团的高利贷，这样山水集团就能拿着抵押协议，把大风厂的股权拿走！
三个月以后，京州人民法院根据抵押协议，把大风厂的全部股权判给了山水集团。
工人们不知道内情，以为是我勾结高小琴，骗了他们的股权，都恨我，到处找~我，想要打我！”
卢梭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欧阳菁为什么突然取消贷款，还不让农村信用社给你贷，你怀疑过-原因吗？”
“怀疑过，”蔡成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怀疑欧阳菁有了更大的客户，-所以放弃我了。
你们也知道，山水集团在汉东的实力有多强，高小琴跟祁同伟、丁义珍他们都有关系，欧阳菁肯定是想巴结他们，所以故意坑我，让山水集团顺利拿到大风厂的股权。
不然她之前四次都愿意给我贷款，还收了我的回扣，怎么会突然变卦？
肯定是山水集团给了她更多的好处！”
钟小艾把这些都记录下来，随即看向卢梭，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似是在问接下来该如何推进。
卢梭轻轻握住她桌下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转向蔡成功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逐一核实。
你先把办卡的相关凭证交给我们，工作人员会立刻去调查，有情况会及时跟你沟通。
你现在就在这里住下，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不用担心里安全问题。”
“好，好，谢谢你们！”蔡成功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和一个小本子，双手递到卢梭面前：“这就是四张卡的办卡回执单，还有我记的办卡信息，你们一定要保管好，这是能佐证我所说的关键！”
卢梭接过回执单和小本子，转手递给身边的王皓：“王皓，你把这些东西拿去，立刻安排人查这四张以张桂花名义办理的银行卡流水，务必尽快核实清楚，有任何情况，马上汇报。”
“是，卢副组长！”王皓接过凭证，立刻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钟小艾、卢梭和蔡成功三个人，蔡成功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钟小艾站起身，走到卢梭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欧阳菁居然收了两百万的回扣，还跟山水集团勾结，坑了蔡成功。”
卢梭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声音放得柔和：“别累着，事情一步一步来，有了蔡成功的口供，还有这些证据，很快就能突破欧阳菁。
你要是累了，就先去里屋歇会儿，我在这里看着蔡成功。”
钟小艾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不用，我跟你一起在这里，多个人多份力。
而且，我也想听听，后续调查还有什么计划。”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卢梭的手臂，动作亲昵，完全没在意旁边还有蔡成功。
在她心里，卢梭是她最信任的人，跟他之间的亲密，不需要刻意隐瞒，更何况蔡成功现在有求于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蔡成功坐在一旁，看到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心里更加疑惑了，但他也识趣，没有多看，只是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
卢梭看着钟小艾，眼神里满是温柔，然后轻声说道：“刚才王皓拿着凭证去调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不过我刚才想了想，蔡成功举报的那四张银行卡，大概率有问题，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欧阳菁肯定不会留下明显的破绽。”
钟小艾皱了皱眉：“你是说，银行卡可能已经没用了？”
“嗯，”卢梭点头：“我猜，有几张卡可能已经是死卡了，剩下的一张，就算有取现记录，也大概率取不到影像资料，没办法证明卡在欧阳菁手里。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逼欧阳菁露出破绽。”
“怎么逼？”钟小艾好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卢梭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咱们就找机会制造场景，让她不得不动那张卡消费，只要她敢刷卡，咱们就能立马锁定位置，把她人赃并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可以派人去欧阳菁的城市银行，以‘循律查问’的名义，查一下她接手贷款的其他企业的业务，不用查得太深入，只要让她知道我们在查她，让她误以为麻烦将至，她肯定会慌，会想着收拾细软出逃。
到时候，她一乱，就更容易露出破绽了。”
钟小艾眼睛一亮，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赏：“你这个主意好，既不用打草惊蛇，又能逼欧阳菁主动露出破绽，太妙了！”她说着，踮起脚尖，在卢梭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飞快，却满是亲昵。
卢梭的脸颊微微发烫，他轻轻捏了捏钟小艾的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还是我们钟组长眼光好，能看出这个主意的妙处。”
钟小艾白了他一眼，却没躲开他的手，只是对着蔡成功说：“蔡成功，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出去安排一下后续的调查工作，有什么事情，你跟门口的工作人员说。”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钟组长，谢谢卢副组长！”蔡成功连忙点头，看着两人并肩走出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但也没敢多想。
走出屋子，钟小艾靠在卢梭的怀里，轻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安排人去做这两件事，派谁去银行查欧阳菁的业务比较合适？”
“让李磊去吧，”卢梭想了想，说道：“李磊做事细心，而且比较沉稳，让他带两个人去银行，以‘循律查问’的名义，查一下欧阳菁接手的贷款业务，不会引起怀疑。
另外，再安排几个人，盯着那四张银行卡的动态，尤其是最后一张卡，只要有消费记录，立刻汇报。”
“好，我现在就给李磊打电话，安排他去做。”钟小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给李磊打电话。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靠在卢梭的怀里，身体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满是踏实。
卢梭轻轻搂着她的腰，目光看着远处的树木，眼神里满是笃定。
欧阳菁很快就会慌，很快就会露出破绽，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能顺利拿下她，然后一步步推进调查，扳倒祁同伟等人。
大概一个小时后，李磊给钟小艾回了电话，说已经带着人到了城市银行，正在以循律查问的名义，查欧阳菁接手的贷款业务，银行的人很配合，没有引起怀疑，而且已经故意让欧阳菁知道了他们在查她。
又过了半个小时，负责盯着银行卡动态的工作人员也传来了消息：“卢副组长，钟组长，蔡成功提供的四张银行卡，有三张已经是死卡，里面没有余额，也没有近期的交易记录。
最后一张卡里还有五千元现金，有一笔三年前的取现记录，但由于时间太久，银行的影像资料已经删除，没办法调取，没办法证明当时是谁取的钱。”
卢梭和钟小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笑意。
跟卢梭猜的一样，情况果然如此。
“好，知道了，”卢梭对着电话说：“继续盯着这张卡的动态，只要有任何消费记录，不管金额大小，立刻汇报，同时锁定消费地点，不要打草惊蛇。”
“是，卢副组长！”工作人员应道，挂了电话。
钟小艾靠在卢梭的怀里，轻声说道：“现在就等欧阳菁上钩了，希望她能尽快使用这张卡。”
“放心，她会的，”卢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笃定：“我们已经派人去银行查她了，她肯定会以为我们已经查到了这张卡，会想着赶紧把卡里的钱取出来，或者花掉，销毁证据。
而且，像她这种习惯了奢侈生活的人，肯定忍不住会刷卡消费，我们只要等着就行。”
钟小艾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卢梭，眼神里满是温柔：“跟你在一起，我总觉得特别踏实，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能想到办法解决。”她说着，伸手抚摸着卢梭的脸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动作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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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傻瓜，我们是一起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该一起扛。”他的嘴唇贴着钟小艾的额头，温热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雄性气息，混着自己熟悉的栀子香，心里满是安稳。
两人就这么靠在院子里的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形成细碎的光斑。
虽然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在守着，但没人敢多看。
大家早就隐约察觉到，钟组长和卢副组长的关系不一般，只是没人敢说破，更没人敢打扰。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负责盯着银行卡的工作人员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卢副组长，钟组长，有动静了！
那张卡里的钱被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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