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 第79章

「不……没这回事啊?」

看到有希抬头赏了白眼,政近尴尬移开视线。接着,有希在桌上翻身侧躺,双手放在眼睛下缘开始明显假哭。

「呜,呜呜,人家好寂寞哦~~」

「是吗是吗,你好寂寞吗?我知道了,所以总之先从桌子下来吧?好吗?」

政近如此劝说之后,有希俐落爬下桌子。在桌面散开的黑色长发拖到桌边消失,随即像是羽翼般轻盈展开。像这样将凌乱的头发放到身后之后,有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进而跷起二郎腿将上半身向后靠,摆架子般抬起下巴放话。

「所以,来疼我吧。」

「不对,你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妹妹个性的剧烈变化使得政近傻眼,但有希看起来不在意,装模作样扬起眉角。

「怎么了?动作快啊。」

这副态度就像是对部下提出无理难题的恶劣上司,政近不得已照做。心情犹如被要求公开道歉的银行员一般。政近双手撑在桌面,紧闭嘴唇,以感到困惑与绝望而动摇的声音询问。

「要在……这里吗……?」

「没错。我要你立刻在这里好好疼我喔,政近兄。」

「可是,这里是……!」

「这里是?怎么了,你做不到吗?」

「唔……!」

有希说完,政近颤抖着双手深深低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苦恼的声音。

「我……知道了……!」

然后他慢慢坐在椅子上,突然抬头将手放在旁边椅子的椅背,接着全力以帅气的表情&姿势说出一句话:

「好啦,来我这吧。」

「噗!」

「好,算了。」

「哎哟,开玩笑的啦,哥哥好帅喔~~」

政近一站起来,有希趁机发出撒娇的声音跑向政近。坐在政近旁边的座位之后,有希久违尽情向哥哥撒娇。政近即使对这个妹妹露出苦笑,也还是好好疼爱有希。绫乃是空气。

就这样,政近讨好有希约十五分钟后,政近的手机振动,通知爷爷抵达。

「慢着,爷爷来了。」

「喔~~路上小心。」

「啊啊,我去去就回来……慢着,话说绫乃去哪里了?」

政近环视学生会室内部,寻找不知何时消失的儿时玩伴,却到处都找不到绫乃。

「咦?不是识相变成空气去外面把风了吗?」

「你喔……不,没察觉的我也没资格说些什么……」

政近摇头轻轻打开学生会室的门一看,正如有希所说,绫乃像是护卫般在门外待命。不,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主人的虚假形象在把风,所以认知为护卫应该没错。

「……总觉得对不起。」

「嗯?请问是什么事?」

刚才向有希说「不准把绫乃当空气!」自己却自然忘记绫乃的存在,政近内疚得不得了。不过绫乃看起来真的不知道政近的心情,就这么面无表情歪过脑袋。

政近怀着慰劳与谢罪的意味轻摸绫乃的头,她随即不好意思般闭上单边眼睛。

「那么……我去去就回来。」

「路上小心~~」

「路上请小心。」

政近以无法言喻的心情向两人道别,拿起随身物品,朝着爷爷等待的正门踏出脚步。在校舍里行进,到鞋柜换鞋,走向正门…………的时候,政近猛烈想要掉头。然而对方先出声叫他,所以没能如愿。

「喔喔,政近你来啦!」

「爷爷……」

位于前方的是头上秃到发光的爽朗老翁。是政近父方的祖父,让儿时政近看遍俄罗斯文学与俄罗斯电影的罪魁祸首──久世知久。不同于母方的祖父周防严清,知久和政近感情非常好。好到会像这样代替工作忙碌的政近父亲,前来担任三方面谈的监护人。

背脊打得笔直,白色软帽稍微往上拉,看见孙子登场开心一笑的这副模样,简直散发出慈祥爷爷的气息……不过问题在于他的服装。

「为什么是穿白色西装啊?」

「咦?很帅吧?」

「我说过只有重度自恋狂或是外国黑手党才会穿这种衣服吧!」

「唔……啊啊对喔,因为缺了这个吧。」

政近喊出充满偏见的话语,但是知久似懂非懂般重新戴好软帽,伸手摸索内袋,然后取出墨镜迅速戴上。

「你看,很帅吧?」

「黑手党度提升了!完全是退休的黑手党老大!只要再披一件大衣或是脖子挂上像是奇怪围巾的那种玩意儿就完美了!」

「你说领巾吗?有喔。」

「为什么会有啊!」

这次知久从另一侧内袋取出摺好的白布。政近出言阻止,在更加引人注目之前,迅速带知久进入学校。

「真是的,为什么穿成这么丢脸的模样过来啊……!」

「但我觉得很时尚啊……」

「反正又是被哪部电影影响吧?应该说真亏你有这种衣服。」

「我是为了今天动用微薄的年金买的啊?」

「去给奶奶骂一顿吧。」

政近以压抑愤怒与羞耻般的声音吐槽,快步走向校舍。老实说,政近不想被别人看见他带着这位祖父。

政近在鞋柜换穿室内鞋,让祖父穿上访客用的拖鞋之后,笔直走向教室。

「我说政近,好像还有一些时间,我想逛逛校内……」

「我坚定拒绝。」

「怎么啦?和爷爷在一起会这么丢脸吗?」

「很丢脸。」

「唔……那我自己一个人……」

「别这样,我只觉得您会被当成可疑人物逮捕。」

就这样,政近安抚着高龄七十一岁却浮躁得惊人的祖父,好不容易让他坐在教室外面设置的椅子。接下来成为话题的是政近的父亲。

「嗯……不过,恭太郎果然很忙吗?」

「哎,听说他今年进入英国大使馆工作……所以各方面很辛苦吧?」

政近的父亲恭太郎是外交官,直到去年都任职于外务总省,不过从今年度开始任职于驻外使馆。这个父亲原本就经常不在家,但是出国工作的现在几乎不会回家。连三方面谈都像这样拜托知久。这件事使得知久稍微皱眉。

「这样啊……不过,至少要参加三方面谈吧?」

「就说没办法了。因为光是移动,随便就要耗费半天以上。」

「是吗?政近你人真好。」

「别这样。」

知久想摸政近的头,政近不好意思般推开他的手。两人以这种感觉,终于展现世间常见令人会心一笑的祖孙关系……但是在教室的门打开的瞬间,这种东西转眼被抛到九霄云外。

「我们告辞了。」

「谢谢老师。」

艾莉莎以及像是她母亲的女性走出教室。知久看见这两人……应该说看见艾莉莎之后,眼睛睁得好大。

(糟糕!刚才莫名发生太多事,我忘记忠告了!)

政近后悔应该预先向知久说一声才对,但是为时已晚。

「啊,久世同──」

「东欧的奇迹~~!」

「真的别这样啦爷爷!」

知久猛然站起来,像是感谢上帝般张开双手,政近拼命想让他坐回椅子上。

然后他连忙向吃惊后退的艾莉莎辩解。

「没有啦,抱歉艾莉,这是我爷爷,但他对俄罗斯的向往有点强烈过头……」

「咦,啊,这样啊……」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所以说真的别这样啦!」

知久以完全只像是搭讪的表情&话语试着接近艾莉莎,政近挡住他,一心一意低头道歉。

「抱歉,真的很抱歉。说真的不要理他没关系的。」

「啊,是一位充满活力的……爷爷耶?」

艾莉莎充满体贴的话语,反而刺痛政近的胸口。在家人继续出丑之前赶快请两人回去吧……如此心想的政近以左手抓住知久衣领,以右手催促两人「请离开吧」。不过在这个时候,似乎是艾莉莎母亲的女性走向政近发问。

「那个,不好意思。你是……政近同学吗?」

「咦,啊啊是的,初次见面,我是久世政近。您是艾莉莎小姐的母亲吗?」

被年长女性搭话,政近迅速放开知久,依儿时起便深植体内的礼节规则打招呼。

丝毫感觉不到刚才慌乱行径的沉稳问候,使得眼前的女性佩服般按着嘴角,艾莉莎也惊讶瞪大双眼。

「哎呀哎呀,您客气了……初次见面,我是艾莉莎的母亲九条晓海。我也经常听女儿说你的事情。」

「这个嘛……哈哈,希望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就好了。」

「呵呵,她总是说得非常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