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 第60章

「咦,等一下──」

为难的艾莉莎与同学们隔着政近相对。同学们以视线相互牵制等人开口的时候,政近悄悄看向前方座位的光。光正确理解这双视线暗藏的意思,挂着有点为难的笑容向艾莉莎搭话。

「九条同学,讨论会的那段演讲,内容是你想的吗?还是和政近合作的?」

「咦?啊啊……那个姑且是我想的。不过也有征询久世同学的意见……」

「喔~~这样啊。没有啦,我吓了一跳,原来演讲也难不倒你。」

「谢……谢谢……?」

以光搭话为契机,其他同学也逐一开始向艾莉莎搭话。一旦聊起来,好奇心就胜过不敢搭话的心情,话题一下子扩展开来。

「问答阶段没问任何问题是你们的作战吗?」

「是的。关于这部分,我们预先就这么决定了。」

「那么,久世中途插话是什么状况?」

「那个部分,连我都没料到……」

艾莉莎即使不习惯依然努力对答,政近看着早就抽完的转蛋画面,内心满意般点头。以艾莉莎为中心,一年B班难得聊得这么愉快……但是一名男学生提到「那件事」的时候,气氛突然转变。

「话说回来,当时真是的。谷山那家伙中途跑掉,总觉得好扫兴。」

大概是难得可以和绝世美少女艾莉莎交谈而亢奋,想要讨好艾莉莎才这么说吧。数名男生立刻附和,明显出现贬低沙也加、抬举艾莉莎的风向。

「你说的真好。自己主动挑战却逃走,有够逊的。」

「那样不应该对吧~~敌前逃亡真的很不应该。」

「毕竟在问答阶段的时间点完全是九条同学占上风。该不会是因为至今没输过,所以反而不耐打?」

猜测他们内心的想法,应该是期待艾莉莎做出「是啊,那个对手没有嘴里说的那么厉害」这种感觉的反应吧。实际上,艾莉莎听到这番话的反应是……

「……」

她默默紧闭双唇,深锁眉头。违背预测,看起来有所不满的这种反应,使得周围的同学们不知所措。在无预警降临又微妙尴尬的气氛之中,艾莉莎缓缓站了起来。

「久世同学,来一下。」

「嗯?喔喔。」

被点名的政近将手机收进口袋起身,装出突然想到某些事的模样。

「啊,啊~~这么说来,我们有学生会的事情要忙。抱歉,晚点继续聊吧。」

政近立刻朝着同学们如此说明,然后跟着艾莉莎离开教室。就这么追在默默快步行走的艾莉莎身后,进入学生会室之后才总算搭话。

「所以,怎么了?」

政近这么问,艾莉莎却依然不发一语深锁眉头。不过政近隐约可以理解艾莉莎对什么事抱持不满。

「谷山被数落得那么惨,令你这么抗拒吗?」

「……因为,谷山同学她──」

「她向我们下了讨论会的战书,却在中途逃走。班上那些人说的一点都没错。」

「不过,那是……!」

艾莉莎像是忍不住般拉高音量,却没能继续说下去,不耐烦般咬紧牙关。

「唉……」

「……」

政近正确感受到艾莉莎没化为话语的想法,进而叹了口气。她为人处世真的太笨拙了。政近心想。

「……确实,我们知道谷山那些行动背后隐藏的想法,也知道她在讨论会中途冲出讲堂的原因。正因如此,局外人只撷取『以讨论会挑战却在中途逃走』这个事实说三道四的时候,我也可以理解你内心多么郁闷。」

「……」

「不过啊,坦白说,关于这件事,光明正大战斗的我们并没有错,无论谷山被人怎么说,我们也不需要为她担心。对吧?」

「……我知道的。可是实际上我们没赢。那场讨论会……就像是无效比赛吧?」

即使如此,艾莉莎还是无法接受吧。因为她知道沙也加那个行动的基本原因在于自己和政近搭档。以消化不良的形式获取的这场胜利,艾莉莎应该无法承认吧。因为她拥有坚定又高洁的矜持。

「不然要怎么做?假设……对,只是假设。如果想办法让大家知道那是一场无效的比赛,回复谷山的名誉……这么一来,我们在讨论会赢得的胜利也会报销啊?因为要是捧高败者,相对来说就是贬低胜者。」

「……」

「最重要的是,我们也不知道谷山本人是否希望这种事。胜者怜悯败者,向败者伸出援手,难免会被别人说是践踏败者最后尊严的行为。因为真要说的话,宣布败北的是谷山的搭档宫前。」

「……这我知道。」

政近平淡规劝,艾莉莎却维持不满般的表情。大概是即使能理解也无法接受吧。

如果坚持以合理角度思考,政近与艾莉莎在这件事应该采取的行动是「佯装不知情」。应该严肃接受乃乃亚的投降宣言,若无其事表现出胜者的风范。政近是这么认为的,艾莉莎大概也知道这么做才对。

不过,政近面对苦恼的艾莉莎,并不是生气骂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是扔下一句「不高兴的话随便你吧」撒手不管,就只是静静在旁边守护。

(啊啊,好美丽……好耀眼。)

如果只是以打赢选战为目标,只要说服艾莉莎就可以了。不过对于政近来说……某件事比这个更加重要。那就是要保护艾莉莎的光辉,要以艾莉莎能够接受的形式,让艾莉莎成为学生会长。所以……

「总之,如果坚持以合理角度思考就是这样了……不过这种事一点都无所谓。」

「咦?」

「重点在于你想怎么做。好了,不要板着脸逼自己咽下去,全部说出来吧。」

在努力试着让自己接受的时候听到政近调侃般这么说,艾莉莎面露不悦。

「问我想怎么做……这个嘛,我想协助谷山同学。可是,这种事──」

「嗯,我知道了。那就这么做吧。」

「咦?」

政近微微耸肩爽快答应,艾莉莎露出像是中了冷箭的表情。

「……可以吗?你刚才也说过,谷山同学也不希望这么做……这是我的自我满足啊?而且你在讨论会的努力,明明也可能因而白费……」

「没关系。与其在这时候莫名放不下,不如清算干净之后痛快迎接结业典礼。」

政近若无其事说完,艾莉莎愧疚般下垂眉角。

「……对不起,我说了一件麻烦事。」

「不用在意……我说过吧?我会『扶持』你。」

政近这句话使得艾莉莎想起来了。想起那天政近宣布的约定,想起「我会在身旁扶持你」这句话。

「久世……同学……」

艾莉莎有点害臊般移开视线,面对搔抓脑袋的政近,她内心深处冒出某种情感。如同要确认这份情感,艾莉莎双手在胸口紧紧交握。

无法完全压抑的情感,蕴含在双眼投向政近。承受这双隐含强烈热度的视线,政近他……没什么余力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他察觉了。在害羞而移开的视线前方,学生会室深处的窗户。映在窗户上的是……会长办公桌的另一侧。两道人影躲在该处。

(那里有东西。)

与其说有东西,不如说完全是会长与副会长。校内最有名的热恋情侣。魁梧的统也与高䠷的茅,不自在地将身体挤进桌子底下。两人的密合度当然是MAX。

(完全是在上演爱情喜剧吧……)

政近将自己的状况放在一旁,在战栗的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那个吗?两人独处上演爱情喜剧的时候,有人闯入所以连忙躲起来,「咦?我们用不着为此躲起来吧?」←“现在在这里”这种状况吗?普遍来说会在置物柜上演的这种戏码居然改到桌子底下,真是了不起……!)

现在那里肯定正在进行「慢着,不要乱摸啦!」「好痛!这也没办法吧?因为空间很小啊!」这样的互动吧。

要是就这么顺利进展下去,相触的气息、冒汗的身体以及加速的心跳,将会引导两人前往无尽的高潮,任何人都拦不住吧。

(原来如此,主线事件是在那一边吗?嗯,那么这时候应该抓准时机若无其事离开,并且不经意驱赶闲人,这才是干练的学弟,可说是训练有素的舞台装置应该展现的样貌。)

政近的阿宅脑全力运转得出这个结论,重新面向艾莉莎……看见艾莉莎莫名露出纯情少女般的表情,他不禁向后仰。

(嗯?咦,这是怎么回事?这……这边也发生恋爱喜剧事件吗?唔,糟糕,我误判了!这……不是单纯的「两人躲起来使得彼此身心零距离的事件」,还包括「被恋爱喜剧的波动影响而情绪高涨的事件」吗?我们是让他们两人紧贴的舞台装置,同时也是让两人情绪高涨的催化剂吗?)

政近的思绪朝着二次元方向飞奔,不过在他这么做的时候,艾莉莎忽然接近,以蕴含某种热度的视线看他,双手甚至在胸前交握。

(啊,这样不行。若问哪里不行,各方面都不行。总之不行。事到如今只能硬是改变事件走向了唔喔喔喔喔──!)

受到强烈危机意识的驱使,政近决定使出「变更类型」这个禁招。是的,从恋爱喜剧……一口气改成严肃走向。

「所以会长、更科学姊,两位要躲到什么时候?」

政近说出在「阿宅都想说一次的台词排行榜」总是名列前茅的这句话,艾莉莎露出「咦?」的表情,会长办公桌底下也同时发出「咚!」的声音。

(啊,撞到头了。)

置身事外般这么想的政近视线前方,统也挂着尴尬表情站了起来。茅也随即游移视线慢慢起身。

「啊啊……抱歉,刚才凑巧错过现身的时机。」

「没错没错,我们凑巧在寻找掉到地上的东西,不过听你们好像讨论起正经的话题,所以就算想出来也出不来……」

茅说出相当难以信服的借口,但是政近不想吐槽。至于艾莉莎则是毫无余力。

「唔……那么,总之彼此就当成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到,两位意下如何?」

「啊……啊啊,说得也是。就这么办吧。」

「那就这样了。艾莉,我们走吧。」

相较之下还算冷静的两人迅速让利害关系一致之后,政近带着艾莉莎走出学生会室。政近关上门,无奈叹口气的这时候……凑巧和艾莉莎四目相对。顿时,艾莉莎慌乱游移视线并且向后退。

「啊,那个,我……」

艾莉莎尽显慌张,说话结结巴巴,然后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般转过身去。

「我!有些事情要忙……!」

然后艾莉莎难得以匆忙的脚步离开现场。说到被留在原地的政近……他仰望走廊天花板,「唔~~」地歪过脑袋。

「现在这样,我应该贴在门上偷听吗……依照王道剧情的进展,门会在中途发出啪咚的声音打开,然后我会被问『你……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但我总觉得更科学姊应该会从气息发现……」

政近一边呢喃,一边转头隔着肩膀看向学生会室的门,正经八百地思考。真的是阿宅的典范……也可以说他只是在逃避现实。

「唔哇~~你们看这个,凡媚儿的新作超可爱的~~」

「啊,那个很棒耶~~我也想要~~可是这个月手头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