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始终以一般论点来说……女生要是看见自己在意的男生身旁有另一个更亲近的女生,应该会对这名女生抱持敌意吧。
(如果乃乃亚是这种状况……不,但是乃乃亚在那之后就没对我有任何表示,何况说起来!我刚刚才决定要抛弃对于乃乃亚的偏见吧!)
浮现在脑海这个怀疑朋友的想法,政近伴随着羞耻与自我厌恶的心情消除。
『忍不住就想相信别人的善性,是你的一大弱点喔。』
紧接着浮现在脑海的雄翔忠告,政近也立刻消除,快步走向保健室。他要和艾莉莎交谈,借以完全消除这个疑惑。或者说政近希望可以消除。
「打扰了。」
政近压抑急躁的心情轻敲拉门,踏进保健室。接着,坐在桌子前面的保健老师迅速抬头。
「哎呀……难道是来找九条同学?」
「啊,是的。那个……」
「她在那里。正想说差不多该叫她起来了,所以你来得正好。」
保健老师说完之后打开唯一拉上的布帘,进入内部。
『九条同学,身体状况怎么样?久世同学来接你了哦?』
老师这么叫着艾莉莎,接着传来轻声交谈某些事的声音。不久之后,老师挂着抱歉般的表情出来了。
「对不起,久世同学。虽然你特地过来一趟……但是九条同学说她再休息一下就会回去,要你别在意。」
「咦?」
这是委婉的拒绝。政近没想到居然会被拒绝见面,不由得哑口无言。然而……
(哎,不过……既然她本人说不要了……)
以自己的情感为优先僵持下去,只会造成困扰吧。既然艾莉莎说不要,身为搭档就应该尊重这份意愿。
「啊啊,那么……我去叫玛利亚学姊,叫她的姊姊过来。」
「也对,这样或许比较好。」
至少要让艾莉莎好好回去。政近取出手机要联络玛利亚的时候……
──又要逃避吗?
这个声音在脑中响起。不由得停止动作之后,浮现在脑海的是有希的脸。在购物的时候,有希露出的虚假笑容。
「……」
当时政近假装没看见,假装没发现。明明察觉到有希怀抱痛苦的心情。
这是有希的意愿,所以要尊重妹妹的意愿。当时政近以这种称心如意的狗屎借口逃避了。
现在的我……是不是又要做出同样的事?
(既然知道艾莉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只因为被拒绝就说「好的,这样啊」离开,这样真的正确吗?我……应该约定过了吧!)
决心和艾莉莎共同参选的那一天。会在身旁扶持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人。政近是这么发誓的。
不能继续打破这个约定──
「艾莉!」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生气还是使命感的情感在内心爆发,驱使政近大喊出声。
他将手机塞进口袋,迅速经过目瞪口呆的保健老师身旁,拉开布帘。
然后,政近甚至无视于背后老师制止他的声音,踏进布帘内部。
◇
作了一个梦。
艾莉莎在床上哭泣的时候,政近前来迎接。然后他开口了。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说他最重视的是我。说完之后,他温柔紧抱我。做了这种,啊啊,真是称心如意的梦……
「──条同学,九条同学。」
身体被摇晃,艾莉莎醒来了。随即映入她眼帘的,是被穿透纯白被单洒落的光线朦胧照亮的枕头。
「九条同学,身体状况怎么样?久世同学来接你了哦?」
「!」
听到老师这么说,艾莉莎胸口微微弹跳,立刻平静下来。
她以直觉明白一件事。即使政近和梦里一样前来迎接,后续也不会和梦里一样。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梦。但是现在……我还不想正视现实。
「……我再休息一下就会自己回去,可以请他回去吗?」
「咦……这样啊……请他回去就好吧?」
「是的。」
「没事吗?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我没事。」
艾莉莎简短回应之后,像是拒绝继续问答般将自己用力裹在被单里。
内心狂暴到无法控制的情感,在睡着的时候暂时平息。相对的,目前填满艾莉莎全身的是无从处理的虚脱感。
好空虚。一切都好空虚。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现在像这样躲在这里,找不出任何意义。
不,实际上应该没什么意义吧。因为这一切都是没有用处、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独角戏……
「艾莉!」
此时被尖声叫到名字,艾莉莎身体一颤。紧接着,随着布帘拉开的声音,感觉到某人──不对,是政近站在身边。
「艾莉……?发生了什么事?」
「慢,慢着久世同学!不可以擅自跑到病人床边──」
「老师,可以请您稍等一下吗?如果艾莉无论如何都要赶我出去,我会立刻出去的。」
听到政近这么说,老师将话语吞回肚子里。然后,隔着被单传来政近充满关怀的声音。
「艾莉……还好吗?愿意说明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柔的声音。听得出来是由衷担心艾莉莎的声音。
但是,这个声音如今听起来也好空虚。
(这份温柔,并不是专属于我一个人吧……?)
这种别扭的想法浮现在脑海,立刻化为泡沫消失。如果不是专属于我,那算得了什么?无聊。没有意义。这个想法也全部……
「难道说,乃乃亚她……做了什么吗?」
「……?」
但是,这时候传来政近严肃的声音,使得艾莉莎脑中冒出问号。以此为契机,迟钝发麻的大脑开始回复正常运作。
「刚才那个,桐生院对我说,你刚才和乃乃亚在一起……」
「……不是。」
「咦?」
艾莉莎终于回以正常反应,政近惊叫出声。
「和乃乃亚同学无关……她只是帮忙照顾不舒服的我。」
「咦,啊,是这样吗?啊,那么全都是我擅自……」
听到这个染上后悔与羞耻的声音,艾莉莎悄悄撑起被单露出单边眼睛,看见蹲在床边用双手捂住脸的政近。
「──误会了吗?好丢脸……什么嘛,it's the 不可原谅……」
这副模样充满搞砸事情的感觉,艾莉莎不禁从喉头轻声发出「嘻嘻」的笑声。然后她察觉政近「嗯?」地抬起头,立刻放下被单遮住视线。
(我……在笑什么啊……)
和这个充满疑问的想法相反,嘴角不知为何上扬。政近露出难为情的表情抱着头。明明只是这样,现在却莫名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艾莉……?」
艾莉莎在被单底下默默抖动身体,政近朝她发出疑惑的声音。
对此,艾莉莎拼命克制情感,以平淡的声音回应。
「没什么……只是听到了一些讨厌的事情。」
「讨厌的事情……难道是在出马战败北的事情吗?」
艾莉莎避开细节这么回答,政近做出错误的推测。这对艾莉莎来说也出乎预料,不知该怎么回应而沉默。而且不知是怎么解释这股沉默,政近的误解持续加速。
「确实,在出马战败北对我们来说是一大打击。但也让大家留下堇学姊与依礼奈学姊站在我们这边的印象,所以整体来看的结果并不差。由于以往一直势如破竹,所以或许暂时会有人冷言冷语,但是不必逐一理会这种声音──」
误以为艾莉莎被有希支持者说坏话而卧床不起,政近正经八百地费尽唇舌安慰。这也不知为何非常有趣。
(真的是什么都没察觉……)
你以为到底是谁害得我这么消沉?
艾莉莎像这样心想,忽然想起至今其实也都是这样。
政近总是技高一筹,表现得像是知道艾莉莎的一切……却没察觉最重要的事。这样非常滑稽,感觉自己胜过政近,所以好开心……
(呵呵,你真的是……什~~么都没察觉。)
你没察觉我的心意,我好开心。你没察觉我的心意,我好生气。
在被单底下,艾莉莎一边听着政近拼命述说,一边沉浸在相反的两种想法。即使如此,想到政近正在为了自己费尽唇舌,身体就逐渐充满幸福感。
因为即使这是偏离重点的话语,现在政近尽心付出的这份温柔……也专属于艾莉莎一个人。
(你的真命天女……不是我,我好难过。)
艾莉莎心目中的真命天子是政近,反过来的状况却不成立。这是无比悲伤的事,难受到几乎无法呼吸。不过……艾莉莎没办法放弃。
(所以……这份心意暂时沉进心底吧。)
因为政近受到吸引并且想要声援的对象,是坚定向前的九条艾莉莎。不能像这样消沉蜷缩。
直到总有一天政近愿意转身看过来,艾莉莎必须持续坚强站稳脚步。因为政近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所以……
「──也增加了哦?现在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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