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上臂互贴的触感,一阵芳香轻盈刺激鼻腔,政近猛然抬起头,然后察觉坐在正对面的沙也加也靠在艾莉莎的肩膀上。
艾莉莎靠在政近的肩膀,沙也加靠在艾莉莎的肩膀,毅维持一百分的坐姿。
(喂!)
毅抓住咖啡杯边缘,全力忍着不倒向沙也加那里,见状的政近在内心吐槽。
(不,你是对的!这么绅士我觉得很好!可是这么一来反倒是我难以自容吧!)
这么一来简直是……只有政近希望发生这个状况吧?在这么思考的时候,咖啡杯的旋转速度逐渐变慢,艾莉莎与沙也加回复为原来的姿势。
【……色狼。】
(这是误会……)
然后,艾莉莎在离开时轻声留下这句俄语,政近暗自发出叹息声。
◇
后来又玩了好几个游乐设施,来到午餐时间。
以洗手为名目前往厕所的政近与光,将毅逼到墙边。
「我说啊,你有干劲吗?」
「……有。」
「有够小声。」
毅消沉低着头,平常的开朗模样消失无踪,政近叹了口气。
原因在于这整个上午,毅甚至没能好好和沙也加交谈。明明机会多得是,周围也安排好让他和沙也加配对了。
然而毅却在鬼屋比任何人都吓破胆而被沙也加关心,在云霄飞车也放声惨叫令沙也加不敢领教。基本上只有被担心的分。
「虽然我这么说也很奇怪……但你要像玲亚小妹那样更积极出击。」
「不,男生和女生说起来不一样吧……?」
「哎,这倒是。」
以玲亚的状况,她向光猛烈进攻的程度,光是旁观都会深感佩服。在鬼屋以及云霄飞车,她都说着:「我会害怕所以请牵着我的手……」泪眼汪汪扬起视线,强调自己弱女子的形象又不时进行身体接触……不过这基本上应该是女追男才成立的手法。对于光是否有效就另当别论。
一般来说,以男生的状况应该是要展现可靠的一面,不然就是一起玩乐以拉近彼此距离,然而这两种做法现在的毅都办不到。
「话说虽然现在问也来不及了,但你不适合来游乐园吧?」
「!」
看毅在游乐设施似乎玩得不太快乐,所以政近冷静地吐槽。毅随即移开视线并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不,因为……大家看起来很期待……所以我觉得如果和大家一起玩,或许可以玩得很快乐。」
「……换句话说,你从一开始就很怕尖叫设施之类的吧?」
「但我觉得你的这一面其实是优点……」
毅看起来粗枝大叶却重视友情又贴心的这一面,使得政近与光都露出无法言喻的表情。
(起码应该再忍耐一下吧……在这种状况,要是顺利一直忍耐下去,在最后的最后举白旗投降演变成「咦?其实你很怕尖叫设施吗?」这种结果,我觉得就可以提升好感度了……)
要是完全无法忍耐而被人关心,也谈不上什么好感度吧。而且毅也因为自己的丢脸表现而消沉,这么一来根本无法表现优点。
「……好!在不擅长的领域对决也没用!尽量在你擅长的领域对决吧!」
像这样改变想法的政近心生一计,就这样在吃完午餐之后,众人来到足球九宫格游戏区。
「吃完饭立刻玩尖叫设施可能会不舒服,所以要不要在这里比一场?分组之后比赛哪一组能用最少的球打掉所有的靶子。」
对于政近的提案,事先协调好的众人点头同意,沙也加与玲亚也跟着点头。接着同样依照事先的协调,毅和沙也加一组,光和玲亚一组。只不过……
「啊,那么难得有这个机会,表现最差的那一组要不要去坐那边的大怒神?」
因为玲亚的提案,所以加入了预料之外的惩罚游戏。
(哎,稍微被逼入绝境,毅也会比较努力吧。)
政近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留下被选为打头阵的艾莉莎&乃乃亚这一组,准备离开九宫格游戏区。但是在即将走出围栏的时候,背后传来艾莉莎的疑惑声音。
「咦?政近同学你呢?」
「啊?我被球讨厌了,所以不参加。」
「这是什么理由?」
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算进来的政近理所当然般这么回应,此时玲亚「咦咦~~」出声抗议。
「久世学长,不可以因为有惩罚游戏就自己一个人逃走喔。」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哎,说得也是~~那么~~阿世就算在我们这一组吧。」
「咦~~」
被乃乃亚紧抓肩膀拉回去,政近不得已只好留在九宫格游戏区。然后在不情不愿旁观的状况下,艾莉莎站在从一号标示到九号的靶子前面,助跑之后踢球。
「喔喔!」
她美丽的射门引得政近睁大双眼。在天空疾驰的球描绘弧线,被吸入正中央的五号标靶──漂亮被外框弹飞到天花板反弹,直接打中脸……政近的脸。
「嘎呃!」
鼻子深处迸出闪光,政近忍不住当场蹲下。
「哎呀……」
「啊,对……对不起!政近同学你没事吗?」
被艾莉莎出声关心,政近忍着痛楚与泪水起身,以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向艾莉莎与乃乃亚开口:
「没怎么样对吧?」
他的鼻子慢慢流下鼻血,艾莉莎与乃乃亚同时转过头去。
◇
「真的很对不起……」
「不,我从以前就被球讨厌,所以不必道歉……」
第一球就早早受伤退场的政近,和艾莉莎一起坐在稍微远离九宫格游戏区的长椅,仰头按着鼻子。
「不,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那个,刚才笑了你……」
「……哎,别在意。看到两边鼻孔同时流鼻血,我也会笑出来。」
艾莉莎刚才仅止于肩膀颤抖没笑出声,政近反倒觉得她很努力了。不过姑且是加害者的艾莉莎似乎还是过意不去,挂着苦恼的表情沉默片刻,然后轻戳政近手臂。
「嗯啊?」
政近就这么仰着头只以视线看过去,艾莉莎轻拍自己的大腿开口。
「好了……过来吧?我帮你降温。」
「咦?」
「刚才买的饮料还是冰的,所以用这个帮你降温。」
艾莉莎从包包拿出宝特瓶麦茶,再度轻拍大腿。猜到她在暗示什么,政近不禁僵住了。
「那个,请问这是……俗称的『大腿枕』吗?」
「……不要刻意说出来啦。」
「哎呀~~在这种大庭广众面前这么做,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这只是医疗行为喔。」
「『医疗行为』这个词还真好用。」
「真……真是的,好了,别管了啦。」
「呃,喔?」
冷不防被用力拉过去的政近,就这么倒卧在艾莉莎的腿上。脸颊顿时感受到柔软大腿的触感与体温,政近瞬间停止思考。紧接着,感觉鼻血有再度流出的征兆。
(惨了,在这时候流鼻血会产生某种奇怪的意味,还会弄脏艾莉的衣服……)
基于各种意义被危机感驱使,政近连忙扭动身体改为在艾莉莎腿上仰躺。
然后,他左耳抵在艾莉莎的下腹部,视野左半边被雄伟的山脉挡住。
(……哇。)
相当震撼的这幅光景使得脑内发出毫无知性的声音时,艾莉莎困惑与害羞各半的声音从山脉后方降下。
「那个,可以再往膝盖方向移动一下吗?」
「是。」
依照吩咐慢慢从山脉阴暗处往外移动之后,裹着毛巾的宝特瓶按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比想像的还要舒服,政近眯细双眼。虽然连自己都没察觉,不过被球打中的部位正在阵阵发热的样子。
「……怎么样?」
「啊啊,嗯,很舒服。」
政近下意识地这么回答后忽然察觉,在这种状况说「舒服」也会产生某种意味。
(啊,不,总之躺大腿确实很舒服,但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在脑中排列这段像是辩解的话语,但是实际说出口只会节外生枝,政近只好保持沉默。就这么不去意识到后脑勺接触的大腿触感,专心把逆流到喉咙深处的鼻血吞下肚的时候,艾莉莎忽然动了动双脚。
「……那个,如果会害羞──」
「没事,没问题的……」
先不提被宝特瓶遮挡视野的政近,清楚认知到周围视线的艾莉莎想必很害羞吧。即使如此心想而搭话也立刻被否定。不只如此,只要政近想撑起身体,就会被按住肩膀阻止。政近在这种状况也只能认命任凭艾莉莎摆布。
「……这么说来,身体状况已经没问题了吗?」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被这么一问,政近在内心感到疑惑。
「这是在说什么?」
「就是……考试之前,你身体不是好像不太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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