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 第222章

「我们要在这里举行特别形式的讨论会!」

喧嚣声爆发变成欢呼声。在籍学生与校友们对于出乎意料的惊喜展露惊讶与喜悦,兴奋地朝着周围来不及理解的外部访客开始说明。不过这股气氛也逐渐平静下来,现场被「是谁要以什么主题比赛」「特别形式是怎么回事」之类的兴趣填满。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玛利亚开始说明。

「这次也有外部来宾在场,所以不是辩论,而是以另一种形式进行对决。比赛的是这边的两人!」

玛利亚朝着舞台侧边伸手,收到这个暗号的两名男学生出现在台上。

「学生会总务久世政近……」

「以及钢琴社社长桐生院雄翔!」

经由玛利亚与堇的介绍,会场再度被狂热气氛笼罩。

「呀啊啊啊──!王子──!」

「雄翔大人──!」

「咦,桐生院?那家伙有参选吗?」

「桐生院这时候上场?真的吗?」

「原来如此,所以堇学姊才会……」

听得到的声音大多是针对雄翔说的。

「久世……在第一学期的讨论会打倒谷山的那家伙吗?」

「影子副会长……咦,公主大人不上场吗?」

「他一个人上场还真稀奇。」

一部分冷静的人们,朝着政近投以深感兴趣的视线。

「久世政近是和同样加入学生会的会计九条艾莉莎搭档参选。」

「桐生院雄翔则是和我搭档参选。」

「这两人要比赛的是……请看!」

玛利亚伸手示意的方向,是管乐社撤收之后不知为何留在原地的平台钢琴。钢琴由工作人员推到舞台中央。

「没错,就是钢琴。两人轮流演奏钢琴之后,再请会场的各位来选出谁的演奏比较好。」

这一瞬间,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成困惑。

「咦,钢琴……?桐生院不就占了压倒性的优势吗?」

「这是怎样,有得比吗?」

「话说回来,久世?那家伙会弹钢琴?」

「天晓得……我国一与国三和他同班,却没特别听说这种事啊……?」

或许该说果不其然,出乎预料的比赛内容使得气氛逐渐冷却。尤其是在籍学生,几乎已经变成「啊,原来这只是余兴节目」的冰冷视线。

由于预料到会变成这样,所以玛利亚与堇早早结束主持进行比赛。

「那么事不宜迟进行比赛吧。」

「首先从桐生院雄翔的演奏开始。」

其他三人退到舞台侧边,雄翔着手准备。在这段期间,观众间也进行着充满困惑的对话。

「呃,真的要用钢琴来比赛?」

「话说,赢了之后是什么状况?刚才没说明吧?」

「咦?这么说来……」

在疑惑的低语声交错之下,优美愕然看着台上呢喃。

「那孩子要……弹钢琴?」

然后,她半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绫乃。绫乃正确猜到这双视线隐含的疑问,平淡回答:

「不,政近大人在那一天之后,肯定再也没有弹过钢琴。」

听到绫乃这么说,优美表情蒙上阴影。绫乃刻意不看她,静静开口:

「在下觉得您会想要欣赏。」

「……」

优美不发一语,在内心纠葛了十几秒。就这么面向前方的绫乃,也清楚感受到她深深的纠葛。

「……」

在最后,优美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借由气息感受到这个动作的绫乃心想。

(话说回来……政近大人这次是为了谁而演奏呢?)

政近每次弹钢琴都是为了某人。不是对其他多数观众,而是对特定某人献上演奏。这个人曾经是优美,是有希,偶尔是绫乃……但是有希与艾莉莎都不在现场。政近肯定不知道优美与绫乃在这里。这么一来……

(政近大人……到底是为了谁而演奏?)

无关绫乃的疑问,错误的臆测在周围学生之间扩散。

「啊啊……换句话说,这是不是那个?校庆执行委员会准备的表演赛之类。」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说才想到,我至今没听过桐生院同学有参选。」

「啊~~懂了。突然找周防同学与九条同学比赛不太容易,所以紧急找来可以比赛的对手充场面吗?」

「说起来,会长参选人与副会长参选人一对一交战也很奇怪。」

在他们自行得出结论,隐约洋溢失望感的状况中……就像是要驱除这股气氛,雄翔开始演奏。

演唱会的热烈程度超乎五人的预测。

或许是因为艾莉莎刚才一直在台上负责安抚骚动而增加注目度。演唱会开始的时候观众席坐满,也有许多观众站着看。然后在两首翻唱曲演奏完毕的现在,是形容为爆满也不为过的空前盛况。然而其中没有政近的身影。

(政近同学……)

这场演唱会,这个风光的舞台。艾莉莎最希望能来目睹的人不在这里。再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事实令艾莉莎内心出现一片乌云。然而……

「艾莉同学。」

现在的自己不是孤单一人。有一群察觉艾莉莎心境并且贴心关怀的同伴。

(我没事。)

艾莉莎以视线回应搭话的光,环视观众,然后在迈向最高潮的时候……为了让不在现场的政近也听得到,她高声这么说。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首歌曲,敬请欣赏……《梦幻(Phantom)》。」

「太美妙了!老师,我第一次遇到学得这么快的学生!」

「他无疑是天才。将来肯定会成为代表日本的钢琴家。」

闭嘴。不准睁眼说瞎话拍我马屁。

「这是听多少次都令人陶醉的演奏……不愧是钢琴王子。」

「真的……『神童』这个词是为雄翔而存在的。」

吵死了。不准说出这种肤浅的赞赏。

说什么天才,说什么神童,因为你们不知道「真物」才说得出这种话。

你们应该不知道吧。甚至能令人冒出寒意的旋律。一个琴音就吞噬、震慑会场的才华。因为你们不知道才说得出这种话。甚至连想像都做不到吧。这些轻浮的赞赏,不知道把我整得多么凄惨。

「啊,那边的那个人,是之前电视上介绍的……」

「没错没错,在之前的比赛得到金奖的桐生院雄翔……果然很帅耶。」

「咦?可是这次的压轴不是那家伙吧?」

「你想想,这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电视不就是这样吗?顺带一提,压轴的是得到最优秀奖的人。」

「什么嘛~~原来如此。那就不是雄翔,是准优胜吧?」(注:日文「雄翔」与「优胜」音同。)

「噗呼!」

「噗,等等,我听到了哦~~?」

在某场发表会,我听到同年代的家伙们说的这段对话。这些话语血淋淋刻在我幼小的耳朵与脑中。准优胜。名不副实。只是因为长得好看才得到好评。

这是强烈的屈辱。我肺部颤抖,清楚感觉到咬紧的牙关缝隙吐出粗暴的气息。

(开什么玩笑……!明明是远远比不上这个第二名的一群垃圾!不准瞧不起我!)

虽然一时冲动想要立刻揪住这些家伙的衣领,但是做不到。因为内心深处自觉这些话语是事实。

总是赢不了那家伙。我每次总是第二名。真正的天才。真正的神童。周防政近。

「桐生院同学,请准备。」

被工作人员点名的我只要上台,光是这样就会响起欢呼与掌声。演奏完毕之后,同样的声音会大到几乎填满会场。然而……那家伙开始演奏的瞬间,会场的气氛会一口气被涂改。直到数秒前都悠哉嬉闹的观众,如今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像是从儿童的演奏会突然被带进职业交响乐团的会场,这种紧张感笼罩全场。

「周防同学,太美妙了!」

「谢谢。」

然而……即使展现如此精彩的演奏,那家伙对于在舞台侧边迎接称赞的老师,对于晚一步开始鼓掌的观众,对于投以畏惧视线的其他演奏者,似乎都完全不感兴趣,以不把这一切放在眼里的态度快步回到等候室。对于不甘心瞪过来的我,也是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他是眼中钉。周防政近这个人的存在,我打从心底诅咒。因为有那个家伙,所以任何赞赏听在我耳里都好空虚。

知道那家伙的人对我的赞赏,我觉得是客套话。不知道那家伙的人对我的赞赏,我只觉得是无知之徒的妄言。

我只为了摆脱这道咒缚而不顾一切努力。每天敲琴键敲到指尖渗血拿不动筷子。本来应该最喜欢的钢琴,我讨厌了无数次。即使如此还是无法放弃。我只为了「直到胜过那个家伙」这个念头继续弹钢琴。

可是……那家伙就像是在说「我对钢琴本身没兴趣」,某天突然消失无踪。就这么对我施加了诅咒。在任何发表会或是比赛都完全不现身。变得茫然若失的我手中,接连不断收到各种奖状与奖杯。

(这是怎样?)

至今肯定一直想要的第一名称号,我觉得和垃圾没有两样。别人对我的赞赏依然虚而不实。只有「准优胜」这三个字一直紧贴在脑中撕不掉。

(无聊……)

我努力至今是想得到这种东西吗?我是为了这种……这种无聊的东西……才认真练琴吗?那家伙从一开始,从更早之前……

「那么在最后,我想请教您将来的梦想。请问果然是想成为职业钢琴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