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超过我期待的优秀搭档……我真的很尊敬。对不起,我没有多多关心你。真的对不起……」
政近以透露懊悔心情的声音道歉,艾莉莎默默摇头。即使这个反应再度稍微刺激罪恶感,政近还是温柔说下去:
「真的很了不起喔……参与团体活动,而且在团体之中发挥领袖风范,你明明不适应这种事……但是你好努力。」
政近轻拍艾莉莎的背这么说完,艾莉莎终于慢慢开口了。
「我一直误以为自己是最努力,最了不起的人。」
艾莉莎突然这么告白,但是政近不发一语专注倾听。
「不过,这是幻想吧?第一学期结业典礼致词的时候,我终于察觉这一点了。」
听着有点自嘲的这段独白,政近脑海浮现艾莉莎率直承认自己不成熟的那场演说。
「在我努力的时候,别人在别的地方努力……各方面都不如我的人,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吧?现在也是,我虽然擅长唱歌,乐器却一窍不通。而且……」
艾莉莎以稍微平复心情的声音静静说:
「我不像沙也加同学能够综观大局做出正确指示,也不像乃乃亚同学能够顺应状况配合旁人。不像毅同学能够以开朗个性缓和气氛,也不像光同学那样巧妙关怀大家。这是当然的吧。因为我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完全疏于努力。」
为了避免和别人起摩擦,独自努力至今的自己,艾莉莎断言在人际关系这方面有所怠慢。严以律己到这么憨直的程度,令政近感动又憧憬。
「想到他们四人承认这样的我是团长……我觉得必须舍弃不必要的心机,主动从正面和他们拉近距离……可是,我希望在乐团里比任何人都努力,带领大家前进……」
「嗯……这样啊。你真的好努力。」
政近再度笨拙抚摸艾莉莎的头,内心后悔不已。应该更早这么做才对。应该好好听她吐露心声,成为她的内心依靠才对。
(什么叫做「这样需要我吗」?你这家伙不只是乐团经纪人,更是艾莉的搭档吧?既然乐团看起来没问题,明明必须把艾莉放在内心的第一顺位才对……)
政近一边后悔与反省。一边温柔向艾莉莎开口:
「太好了,你获得回报了。」
「……嗯。」
艾莉莎微微点头,将脸埋在政近肩膀呢喃。
【得到你的认同,真是太好了……!】
政近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意。听起来像是因为被认同是团长而安心,却好像不只如此……但是在这个疑问消除之前,某人闯入后台。
「呃,咦?」
发出吃惊声音停下脚步的人,凑巧是也在昨天看见两人独处的同年级男生。他的视线前方是含泪将脸埋进政近肩膀的艾莉莎,以及温柔摸她头的政近。
对于可能会招致误解的这幅光景,男学生半笑不笑发问。
「那个……是给她订婚戒指了吗?」
「……就当成是这么回事吧,可以请你不要打扰吗?」
「啊,好的~~请随意……」
目送男学生悄悄走回舞台侧边之后,艾莉莎露出像是做错事的表情离开政近。
「……心情平复了吗?」
「嗯,我没事了……」
艾莉莎说完伸手按在眼角。
「我眼睛有稍微变红吗?」
「……一点点。但是没问题的。观众肯定看不出来,那些家伙也不会多说什么。」
「也对。」
艾莉莎轻声一笑点了点头,政近也重振心情发出开朗的声音。
「好,虽然有种已经拼尽全力的感觉,不过就重新准备正式上台──」
这一瞬间,舞台方向响起爆炸声。
◇
时间稍微往前推,政近他们正在进行最后彩排的时候。将执行委员工作交给其他委员的统也与茅,正在拜会秋岭祭的顶尖VIP──来光会的众人。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我是本届担任学生会长的剑崎统也。」
「我是副会长更科茅。」
整理为接待贵宾用的学生会室里,聚集了历届的学生会长与副会长,而且是其中名声特别响亮的重要人士们。成员包括谷山重工的社长,也就是沙也加的父亲。除此之外……
「您是周防严清大人吧。有希小姐平常在学生会和我们处得很好。」
「这样啊。」
政近与有希的外祖父──严清的身影也在其中。
「那么事不宜迟,由我带各位参观校内。这边请。」
向超重量级的校友们进行伤胃又伤心脏的自我介绍之后,统也开始带领众人参观校庆。来到走廊,察觉到来光会成员的学生们,露出吃惊表情之后迅速让路。
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会想拜会这些平常只会在电视或杂志看见的政经界大人物吧。但是他们不被允许这么做。
因为在校庆期间,对于来访的来光会成员,学生不能主动搭话,这算是一项不成文规定。只由学生会长与副会长负责接待,其他学生除非是因为被搭话而回应,否则不能和他们说话。围成人墙或是拍照当然更不用说。即使是受邀前来的外部访客,也都是这所学校的校友或是被邀请者严加提醒,所以会遵守这项规定。
因此,即使没有特别请人负责清场或保护,参观的过程依然顺利进行。
「哎呀……我就读的时候没有那样的温室耶。」
「是的。那边是八年前由校友捐赠给园艺社与花道社的温室。」
「原来如此,花道使用的花材就是在那里栽培的吗?」
「一点都没错。」
「喔,捐赠温室吗……这么说来忘记是谁了,是不是有人为了拳击社捐赠擂台?」
「是福瑞斯汀的田村社长吧。就我所知,他本人也非常热爱拳击。」
「啊啊,福瑞斯汀的……这样啊。」
统也从窗户看向温室,流利回答校友们的问题。他当然只有表面看起来落落大方,内心不知道接下来会被问什么问题而心跳加速。坦白说,他紧张到随时都可能呕吐。
统也的胆量原本就没那么大。不只如此,直到短短一年半之前,他的心理脆弱到形容为懦弱也不为过。
没有自信的他,总是认为自己被周围的人们嘲笑瞧不起。对于周围的恐惧擅自在内心膨胀,封闭在自己的壳里。以勇猛作风华丽毁掉统也这层壳的不是别人,正是茅。统也向往她毫不媚众贯彻自我的英姿,改变了自己。就这样到了现在……这样的她在身旁扶持着统也。
「……?」
感觉到统也的视线,茅疑惑般眨了眨眼。
统也从她这副像是和紧张无缘的模样得到勇气,挺直背脊。
「机会难得,要过去看看吗?」
「说得也是。如果有时间的话。」
「知道了。请问各位也没问题吗?」
得到其他人的同意之后,统也朝腹部与双腿使力,抬头挺胸前进。身为这所学校的学生代表,他必须表现出应有的样子。而且身为更科茅的男友,他也不能丢脸。
像这样内心有点余裕之后,视野自然变得辽阔,可以清楚看得见看向这里的学生们脸孔。怀着敬畏之意看向这边的视线,使得统也颇有深刻的感慨。
究竟有谁想像得到呢?一直承受侮蔑与嘲弄视线的自己,如今被四面八方投以尊敬的视线。昔日受到男生们惧怕的茅,如今也被投以充满信赖感的视线。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结果,一股火热的情感涌上统也心头。
「统也?怎么了?」
「没事……」
大概是从统也的表情察觉到什么,茅轻声搭话。统也为了让她放心而露出笑容回答之后,看向周围开口:
「这些视线,你知道吗?」
朝向两人的视线明显变化,去年完全没得比。
统也这个问题说得不够完整,但是或许该说不愧是情侣,茅视线瞥向周围,然后静静点头回应统也的话。在统也怜爱般放松表情时,她就这么看着前方平淡告知。
「有两股杀气。」
「嗯,抱歉这个我不知道。」
「二十公尺前方的阶梯前面,蓝色上衣的男性与黑色帽子的男性。」
「慢着慢着,咦?」
即使思考完全追不上,统也还是看向茅所说的方向,随即发现该处确实有茅形容的双人组。在这段期间,双方的距离也逐渐拉近。
「你觉得……该怎么做?」
关于这种事态,茅的判断比自己值得信任。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统也立刻交给茅判断。
「统也你在这里等,我先──」
茅在这么说的同时,像是舍不得浪费时间说话般准备行动。但是在这之前,双人组先采取行动了。
「!」
正在提防的对象笔直冲向这里,统也连忙作势备战。
「那边的两人!站住──」
然后在出声警告双人组的瞬间,跑在前头的蓝上衣男性,将手伸进随身的手提包。看到从包包里取出的黑色发亮物体,统也吃了一惊。
(呃……?手……枪?不会吧!)
事态过于超过预料的范畴,统也完全当机了。大脑拒绝理解眼前的事实,完全无法对身体下令。然而在统也僵住的这段期间,男性架起手上的枪,瞄准统也背后──的时候,茅抢先抬腿踢向手枪。
如同疾风划过空中的左脚正确命中枪身,从男性手中踢飞。接着右脚一个箭步──毫不留情瞄准男性胯下往上踢。
「啊呜!」
不知道是以何种威力往上踢。男性弯腰成为ㄑ字形,从地面向上弹。然后在下一瞬间,统也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看见俗称的「空中连段」。
向前弯腰,毫无防备露出的男性下腭,被强烈的上勾拳命中。这股冲击使得男性身体更加上浮,弯成ㄑ字形的身体拉直,成为理想的沙包状态。被重力抛弃而且毫无防备至极的躯体,被茅的五连击命中。不对,实际上不知道是不是五连击。至少在统也眼中是如此。也可以说他只看得见这种程度。
「恶,咕呕!」
男性发出像是青蛙扁掉的声音,被打趴在走廊。
以错愕表情看着这幅光景的另一名男性,发现茅视线朝向他之后,连忙举起手上的手机。
「不……不是这样──这是整人游戏!是整人游戏啦!」
「啊,是喔。那么我这是反整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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