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 第164章

「玛恰?」

【玛,夏!】

「啊啊,玛夏?」

政近如此确认之后,少女──玛夏开心般反覆点头,然后朝着政近张开手掌再说一次。

【你的名字,叫什么?】

「啊……政近。周防,政近。」

【周方,沾津?】

「政近。政,近。」

【喔!真津!】

「唔,唔唔?哎……算了。」

总觉得名字的发音完全不对,政近即使有点纳闷,还是勉强点头回应。接着,玛夏笑咪咪地稍微将视线下移之后开口。

【这孩子呢?】

「咦?」

【这孩子的名字呢?】

「嗯?啊啊!」

政近慢半拍察觉她在问布偶熊的名字,脸颊顿时发红。这名天使般的少女误会政近是「随身带着布偶熊的男生」,政近觉得非常难为情。

「不对──那个,电子游乐场……这样听得懂吗?电子,游乐场。」

政近观察玛夏的反应,判断她听不懂,再度从脑中翻找出俄语。

【礼物……游戏,礼物。我不要。给你。】

【嗯?咦,要送我?】

【给你。】

政近说完一把将布偶熊塞给玛夏,玛夏瞬间露出为难表情,接着开怀一笑。

【哇,真的吗?谢谢!好可爱~~♡】

玛夏像是开心得不得了般紧抱布偶熊,政近不知为何觉得像是自己也一起被紧抱。无法言喻的害羞与喜悦使得政近别过头去,此时玛夏再度发问。

【所以,这孩子的名字是?】

【没有。没有,名字。】

【是吗?唔~~那你的名字就叫做萨缪尔三世!】

「……」

虽然听不太清楚,不过布偶熊好像被取了一个很有个性的名字,政近露出含糊笑容。玛夏牵起政近的手,以视线朝着圆顶状的游乐设施示意。

【真津,来玩吧?】

「什么?」

【赛跑!】

「怎……怎么了?啊……」

政近就这么被拉着手开始跑。一开始以为是天使的少女不是天使,是天真烂漫的少女。但是她那张过于纯真的笑脸……对于一直被投以回避与厌恶表情的政近来说非常震撼。和玛夏一起对话与嬉戏的过程中,政近感觉到自己干裂的心逐渐愈合。想和她说更多话。想让她看见自己更帅气的一面。

在那之后,原本对于爷爷的俄罗斯电影兴趣缺缺的政近,开始积极陪爷爷一起看电影。一度放弃的才艺又慢慢开始学了。这么做或许只是拿玛夏代替母亲。或许只是在她身上寻求母亲没给予的认可与称赞。

即使如此……这也确实是恋爱情感。

【真津,怎么了?】

【唔~~……真津听起来音调不太对,可以不要这么叫我吗?】

【是吗?唔~~那我要怎么叫你?】

【加个「阿」叫我「阿政」或是「阿近」之类的,比较像是昵称……】

【这样啊……那就叫你「阿萨」吧!】

【慢着,居然是从「政近(Masatika)」取「萨(SA)」这个音?】

哪有人是拿名字的第二音节当昵称啊?政近如此心想露出苦笑,玛夏笑咪咪将脸凑过来。

【那么,我呢?】

「咦?」

【我的昵称,你要怎么叫?】

其实没什么好叫的,「玛夏」已经是昵称了。虽然政近不想再改……但是看见玛夏闪闪发亮的期待眼神,他当然说不出这种话。

「唔~~……」

一时之间想到的是正常加个「小」的方案。不过即使是孩子,要使用这种称呼方式也相当难为情……

【唉,要叫我什么?】

「唔……」

不过听她这么逼问之后,「放弃」这个选项从脑中消失。政近移开视线,略显犹豫地开口。

【那就叫你……】

第五卷 第1话 重逢与离别

「小……玛?」

从记忆底层苏醒的这个称呼,政近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接着,玛利亚就这么挂着心酸的笑容慢慢点头。

「嗯……是我喔,阿萨。」

听到这句话之后,一直藏在浓雾后方「那孩子」的面容,和眼前玛利亚的容貌确实重叠……重叠…………

(不,没重叠啊?)

虽然终于清楚回想起那孩子……不对,是回想起小玛的长相,然而和面前的学姊相比,各部分都有点差太多了。身高与体型当然完全不一样,头发别说长度,连颜色都改变。色彩从金发碧眼变成褐发褐眼,散发的气息截然不同。昔日感觉完全是天使的那名少女,和面前洋溢包容力的沉稳大姊姊,给人的印象再怎么样都不一致。

(这么一来即使没察觉也在所难免……话是这么说,不过两个多月都没察觉,连我自己都觉得不以为然!)

政近在强烈反省的同时,依然半信半疑地询问玛利亚。

「那个……你是小玛对吧?大约在六年前,总是在这座公园和我一起玩的……?」

「嗯,没错。」

「啊,那个……这该怎么说……」

完全出乎预料的重逢,加上重逢的心上人是已经认识的人,面对这样的事态,即使是政近也终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政近低喃着不明确的话语,视线游移不定,玛利亚露出微笑,轻轻牵起他的手。

「总之,先去阴凉的地方吧?」

「啊,遵命。」

「真是的……居然说敬语,真奇怪。」

「啊~~……」

以前确实都是使用平辈语气。回想起这件事的政近,就这么被牵着手移动到树下的长椅。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之后,政近终于整理好思绪,至少有余力发问。

「那个……请问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说出口的话语,感觉是介于敬语与平辈用语之间的语气。不过玛利亚看起来没特别在意,就这么看着前方平淡回答。

「唔~~在学生会室见面就立刻察觉了吧?」

「那不就是一开始吗?」

「嗯。但因为姓氏好像不一样,我觉得怪怪的,试着对你说俄语也没反应,所以也隐约认为是自己认错人了哦?」

玛利亚稍微打趣般说完看向政近,然后爱怜般眯细双眼开口:

「不过,阿萨果然是阿萨……我心想果然没错。而且,这个……」

「咦,什么……?」

玛利亚无视于困惑的政近,碰触他的右肩之后温柔轻抚。不,玛利亚抚摸的不是肩膀……是位于该处的旧伤痕。

「阿萨当年保护我的伤痕……这种东西想错也错不了吧?」

「啊啊,这个嘛,您说的是。」

「呵呵,就说别用敬语了。」

「啊,不,嗯……」

虽然玛利亚这么说,不过在政近的心目中,依然认定「眼前的不是小玛,是玛夏小姐」,无法轻易切换意识,而且彼此分开太久,不方便像以前那样亲密相处。

「那个,话说回来也太巧了吧?偏偏是在这里重逢,要说巧合也太完美了……」

「不是巧合喔。」

「咦──?」

政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错开话题,玛利亚却以正经表情静静告知。

「我原本在想,如果这次暑假见不到面就要放弃。所以……这是命中注定喔。」

「命……命中注定……不,我确实觉得很戏剧化,但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

即使以半笑不笑的僵硬表情否定,玛利亚也没改变态度。她笔直的视线使得政近自然而然愈说愈小声。然后政近收起笑容,静静反问。

「你说的命中注定……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鲁莽又不解风情的问题吧。但是玛利亚毫不犹豫率直回答:

「……我在集训的时候说过吧?我说的『真命天子』就是这个意思啊?」

这是千真万确的示爱。政近的心脏刻下不规律的心跳声,嘴巴反射性地说出否定话语。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很奇怪很奇怪。」

「为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对,你又没有喜欢我的理由。因为我已经不是周防政近,我也不记得做过让你喜欢我的事。反倒老是在你面前出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