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恰?」
【玛,夏!】
「啊啊,玛夏?」
政近如此确认之后,少女──玛夏开心般反覆点头,然后朝着政近张开手掌再说一次。
【你的名字,叫什么?】
「啊……政近。周防,政近。」
【周方,沾津?】
「政近。政,近。」
【喔!真津!】
「唔,唔唔?哎……算了。」
总觉得名字的发音完全不对,政近即使有点纳闷,还是勉强点头回应。接着,玛夏笑咪咪地稍微将视线下移之后开口。
【这孩子呢?】
「咦?」
【这孩子的名字呢?】
「嗯?啊啊!」
政近慢半拍察觉她在问布偶熊的名字,脸颊顿时发红。这名天使般的少女误会政近是「随身带着布偶熊的男生」,政近觉得非常难为情。
「不对──那个,电子游乐场……这样听得懂吗?电子,游乐场。」
政近观察玛夏的反应,判断她听不懂,再度从脑中翻找出俄语。
【礼物……游戏,礼物。我不要。给你。】
【嗯?咦,要送我?】
【给你。】
政近说完一把将布偶熊塞给玛夏,玛夏瞬间露出为难表情,接着开怀一笑。
【哇,真的吗?谢谢!好可爱~~♡】
玛夏像是开心得不得了般紧抱布偶熊,政近不知为何觉得像是自己也一起被紧抱。无法言喻的害羞与喜悦使得政近别过头去,此时玛夏再度发问。
【所以,这孩子的名字是?】
【没有。没有,名字。】
【是吗?唔~~那你的名字就叫做萨缪尔三世!】
「……」
虽然听不太清楚,不过布偶熊好像被取了一个很有个性的名字,政近露出含糊笑容。玛夏牵起政近的手,以视线朝着圆顶状的游乐设施示意。
【真津,来玩吧?】
「什么?」
【赛跑!】
「怎……怎么了?啊……」
政近就这么被拉着手开始跑。一开始以为是天使的少女不是天使,是天真烂漫的少女。但是她那张过于纯真的笑脸……对于一直被投以回避与厌恶表情的政近来说非常震撼。和玛夏一起对话与嬉戏的过程中,政近感觉到自己干裂的心逐渐愈合。想和她说更多话。想让她看见自己更帅气的一面。
在那之后,原本对于爷爷的俄罗斯电影兴趣缺缺的政近,开始积极陪爷爷一起看电影。一度放弃的才艺又慢慢开始学了。这么做或许只是拿玛夏代替母亲。或许只是在她身上寻求母亲没给予的认可与称赞。
即使如此……这也确实是恋爱情感。
【真津,怎么了?】
【唔~~……真津听起来音调不太对,可以不要这么叫我吗?】
【是吗?唔~~那我要怎么叫你?】
【加个「阿」叫我「阿政」或是「阿近」之类的,比较像是昵称……】
【这样啊……那就叫你「阿萨」吧!】
【慢着,居然是从「政近(Masatika)」取「萨(SA)」这个音?】
哪有人是拿名字的第二音节当昵称啊?政近如此心想露出苦笑,玛夏笑咪咪将脸凑过来。
【那么,我呢?】
「咦?」
【我的昵称,你要怎么叫?】
其实没什么好叫的,「玛夏」已经是昵称了。虽然政近不想再改……但是看见玛夏闪闪发亮的期待眼神,他当然说不出这种话。
「唔~~……」
一时之间想到的是正常加个「小」的方案。不过即使是孩子,要使用这种称呼方式也相当难为情……
【唉,要叫我什么?】
「唔……」
不过听她这么逼问之后,「放弃」这个选项从脑中消失。政近移开视线,略显犹豫地开口。
【那就叫你……】
第五卷 第1话 重逢与离别
「小……玛?」
从记忆底层苏醒的这个称呼,政近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接着,玛利亚就这么挂着心酸的笑容慢慢点头。
「嗯……是我喔,阿萨。」
听到这句话之后,一直藏在浓雾后方「那孩子」的面容,和眼前玛利亚的容貌确实重叠……重叠…………
(不,没重叠啊?)
虽然终于清楚回想起那孩子……不对,是回想起小玛的长相,然而和面前的学姊相比,各部分都有点差太多了。身高与体型当然完全不一样,头发别说长度,连颜色都改变。色彩从金发碧眼变成褐发褐眼,散发的气息截然不同。昔日感觉完全是天使的那名少女,和面前洋溢包容力的沉稳大姊姊,给人的印象再怎么样都不一致。
(这么一来即使没察觉也在所难免……话是这么说,不过两个多月都没察觉,连我自己都觉得不以为然!)
政近在强烈反省的同时,依然半信半疑地询问玛利亚。
「那个……你是小玛对吧?大约在六年前,总是在这座公园和我一起玩的……?」
「嗯,没错。」
「啊,那个……这该怎么说……」
完全出乎预料的重逢,加上重逢的心上人是已经认识的人,面对这样的事态,即使是政近也终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政近低喃着不明确的话语,视线游移不定,玛利亚露出微笑,轻轻牵起他的手。
「总之,先去阴凉的地方吧?」
「啊,遵命。」
「真是的……居然说敬语,真奇怪。」
「啊~~……」
以前确实都是使用平辈语气。回想起这件事的政近,就这么被牵着手移动到树下的长椅。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之后,政近终于整理好思绪,至少有余力发问。
「那个……请问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说出口的话语,感觉是介于敬语与平辈用语之间的语气。不过玛利亚看起来没特别在意,就这么看着前方平淡回答。
「唔~~在学生会室见面就立刻察觉了吧?」
「那不就是一开始吗?」
「嗯。但因为姓氏好像不一样,我觉得怪怪的,试着对你说俄语也没反应,所以也隐约认为是自己认错人了哦?」
玛利亚稍微打趣般说完看向政近,然后爱怜般眯细双眼开口:
「不过,阿萨果然是阿萨……我心想果然没错。而且,这个……」
「咦,什么……?」
玛利亚无视于困惑的政近,碰触他的右肩之后温柔轻抚。不,玛利亚抚摸的不是肩膀……是位于该处的旧伤痕。
「阿萨当年保护我的伤痕……这种东西想错也错不了吧?」
「啊啊,这个嘛,您说的是。」
「呵呵,就说别用敬语了。」
「啊,不,嗯……」
虽然玛利亚这么说,不过在政近的心目中,依然认定「眼前的不是小玛,是玛夏小姐」,无法轻易切换意识,而且彼此分开太久,不方便像以前那样亲密相处。
「那个,话说回来也太巧了吧?偏偏是在这里重逢,要说巧合也太完美了……」
「不是巧合喔。」
「咦──?」
政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错开话题,玛利亚却以正经表情静静告知。
「我原本在想,如果这次暑假见不到面就要放弃。所以……这是命中注定喔。」
「命……命中注定……不,我确实觉得很戏剧化,但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
即使以半笑不笑的僵硬表情否定,玛利亚也没改变态度。她笔直的视线使得政近自然而然愈说愈小声。然后政近收起笑容,静静反问。
「你说的命中注定……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鲁莽又不解风情的问题吧。但是玛利亚毫不犹豫率直回答:
「……我在集训的时候说过吧?我说的『真命天子』就是这个意思啊?」
这是千真万确的示爱。政近的心脏刻下不规律的心跳声,嘴巴反射性地说出否定话语。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很奇怪很奇怪。」
「为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对,你又没有喜欢我的理由。因为我已经不是周防政近,我也不记得做过让你喜欢我的事。反倒老是在你面前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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