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啊,嗯?」
「辛……辛苦了?」
九条姊妹也是,面对接连发生的意外事态,她们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般结巴回应。不过茅看起来对此不太在意,以一如往常的态度说下去。
「我总觉得很担心,加上会议提早结束,就稍微过来看看……哎,总之这家伙可以交给我处理吗?这次我可不会放过。」
茅说着瞪向女学生,女学生身体随即抖了一下。她染血的眼睛看向政近,随着沙哑的声音伸出手。
「救……救命──」
然而,女学生就这么被茅慢慢拖走,消失在转角的另一头。
「适……适可而止啊~~」
政近不经意有所顾虑般出声提醒……然后大幅歪过脑袋。
(那个……怎么回事?咦?难道说,并不是真的怪异……只是非法入侵之后被更科学姊痛殴的学生?不,怎么想都是这个解释比较实际……那位更科学姊会对女学生动粗?这个疑问就先放到一旁。)
也可能是政近没参与的恶质整人游戏。假扮成〈红色女学生〉想吓唬某人的失礼家伙……如果这么想,就可以推测对方在脸上涂抹像是血的液体是为了隐藏身分。
(嗯,开始觉得是这么回事了。什么嘛~~原来只是我一时心急误会了吗~~抢先把事情搞得这么严肃超丢脸的~~哈哈哈!)
刚才茅左拳包裹符咒当成临时拳套的事实,政近全力当成没看见,做出这个结论。然后在政近搔抓脑袋想掩饰害羞心情的时候……两只手从背后紧抓住他的肩膀。
「政近同学……这是怎么回事?」
「久世学弟~~?可以说明一下吗?」
背后传来冰冷彻骨的声音。慢慢转头隔着肩膀一看,位于后方的是挂着浅浅笑容但是眼睛完全没笑的艾莉莎,以及脸上笑容甜到不自然的玛利亚。真要说的话比刚才的女学生恐怖得多。
「啊,不,那个……为,为了吓吓你们,所以我准备了整人游戏?但因为稍~~微做得太过火,所以接受更科学姊的教育指导……像是这样?」
说出的话语收不回来,政近不得已只好勉强进行合理的说明。顿时,艾莉莎轻轻眯细双眼,玛利亚加深笑容。顺带一提,政近肩膀上的两人手指用力陷进皮肉了。
「呃,那么那个,为了避免更科学姊下手太重,我稍微去打个圆场……」
即使政近这么告知,两人也没有放松拘束。后来政近被说教说得好惨。明明完全是背黑锅。
(呵,总之算了……男子气概不会要求回报……)
政近在两人面前正坐,抬头看向窗外远处。在夜空闪耀的夏季大三角。居然可以一边正坐,一边和美少女姊妹一起欣赏这么美丽的星座,看来今天──
「等一下,政近同学!你有在听吗?」
「久世学弟,你要好好反省!」
「……是。」
……应该是凶日。逃避现实不是好事。
后来,利用学生会的人脉将七大不可思议的调查结果传开之后,校内的七大不可思议风潮不到一周就退烧了。
关于话题最热烈的〈红色女学生〉鬼故事,是以一半以上的开玩笑心态说明「由更科副会长收拾掉了」……不过学生们大多平心接受。
「这方面更像是七大不可思议吧?」
「没错。」
看见这样的始末,据说有一对兄妹轻声说出这种感想。
第4.5卷 Summer Stories 第8话 美女与笨重
「我我我我喜欢你!请……请请请和……和……和我交往!」
听到这段走音又结巴的表白(?),茅首先抱持的是「这家伙在说什么?」这种感想。
「……」
场所是征岭学园高中部的风纪委员会室。坐在椅子上的茅,向后靠在椅背双手抱胸,目不转睛注视眼前的男生。
乍看的印象感觉是典型的家里蹲阿宅。又高又宽,看起来笨重的巨大身躯。感觉鲜少整理的蓬乱头发,青春痘很显眼的大叔脸。黑框眼镜后方的双眼静不下来,视线游移飘忽不定,加上他驼着背,态度看起来非常恐惧不安。
(总觉得看过这家伙……肯定没说过话就是了。)
看领带颜色就知道是同年级,记得也在国中部看过他。就算这么说,彼此却从来没编在同一班,肯定也不曾交谈。然而,这名男生为什么突然来到风纪委员会室,甚至做出表白的举动?
(……难道说,是那个?所谓的惩罚游戏?霸凌?)
现在刚好是进入新学年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期。是班上开始分成小团体,确立教室内阶级金字塔的时期。这么做的结果,成为霸凌对象的这名……虽然很失礼,不过看起来很像是阶级底层的这名男生,基于惩罚游戏之类的原因,前来向魔鬼风纪委员表白……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又~~是霸凌吗……我还以为在国中部已经大致肃清了。)
不过,也有外部学生是从高中部入学,或许是受到这方面的影响。茅一边思考这种事,一边直接询问眼前的男生。
「……是什么惩罚游戏吗?如果是霸凌之类的可以找我谈啊?」
「咦……」
听到茅这么说,眼前的男生瞬间张嘴愣住……接着大幅摇头。
「这这……这是误会!不……不是那……那样,我是,真心的……」
「……啊?」
这次真的听不懂了,茅眯细眼睛。茅理解自己一般来说被男生怎么看待。这种事只要聆听周围的传闻很快就会知道。
人称「风纪委员会室的魔鬼中士」。人称「征岭学园的女首领」。
男生对她抱持的情感大多是畏惧,茅自己也满足于这种现状。与其被男生瞧不起,被男生害怕简直好上一万倍。正因为她这么想,所以有男生对她抱持好感,只会令她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是从高中部入学的外部学生还可以理解。茅明白自己的容貌非常出色,所以即使有人只看长相就表白也不奇怪。然而,眼前这名男生是国中直升组。
「你……叫什么名字?」
「咦,啊,我叫剑崎……剑崎,统也。」
「啊,是喔……那么剑崎,你说你喜欢我哪一点?」
「呃,那个……」
茅以冰冷眼神发问,统也缩起脖子更加驼背并且回答。
「很强,很英勇,很帅气……但也确实有着女孩子的一面。正直面对自己的心,光明正大活在世间的模样,令我深深被你吸引。」
「唔,啊,是喔……」
过于诚实又直接的好感,使得茅冷不防惊慌失措。其实对于茅来说,她是第一次被异性这么率直表现好感。
当然,她至今并不是没接受过表白。不过大致上都是「你没男友吧?要我和你交往也行哦?」或是「我喜欢倔强的女生耶?当我的女人吧?」这种高姿态的表白。总是想要把茅纳入掌控。对于有这种误解的男生们,茅当然全都分成可燃与不可燃再让他们学习自知之明,不过这件事暂且不提。
总之,意外收到如此率直的心意……茅大意乱了阵脚。
「咳咳!」
然后,茅像是要掩饰这样的自己一般清了清喉咙,刻意从容不迫地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哎,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但是我完全不认识你这个人啊?」
「啊,这……这是当然的……所以,首先那个,就从朋友做起……请问你意下如何?」
突然间,统也愈说愈小声,身体也缩得更小。这种看似卑微的态度,战战兢兢的举止……有着昔日自己的影子,使得茅莫名不耐烦,像是满不在乎般开口。
「我啊,基本上讨厌不把话说清楚的男生。」
「咦,这……样啊。」
「还有,我也讨厌忸忸怩怩的男生,讨厌软弱的男生。应该说只要是男生我大多讨厌,所以不可能交男友。」
「这……这部分麻烦通融一下……」
即使刻意狠心嫌弃,战战兢兢的统也依然紧咬着不肯退让,茅对此感到意外。而且,统也从眼镜后方笔直看过来的双眼,再度令她稍微乱了方寸……为了隐瞒这样的自己,茅迅速别过头,挥手发出嘘声开口。
「既然这样,你可以成为更帅气的男生之后重新来过吗?我想想……真的比方说成为学生会长之类的?等你当上学生会长,我就考虑一下。」
「学……学生会长?」
「什么?做不到吗?」
嘴里这么说的茅自己,非常清楚这个条件是办不到的难题。在这所学校,学生会长这个地位拥有大得惊人的价值。因此觊觎这个地位的人不曾少过,突然出现的普通学生别说登记参选,明显连选举都沾不上边就会被打垮。
然而这不成问题。虽然只是灵机一动脱口而出的条件,不过当成让他放弃的借口并不差。茅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了。」
「啊?」
「那么,我会重新来过。」
统也以不同于刚才的明确语气留下这句话,迅速低头致意之后离开房间。茅挂着错愕表情目送他的背影……
「咦,他是认真的?」
茅半下意识地轻声说完,心想「不,这怎么可能」摇了摇头。
(只是察觉我无意听从,随口敷衍之后打退堂鼓吧。)
茅如此说服自己,努力从记忆里消除刚才的闯入者。没察觉在她努力这么做的时间点,其实就某方面来说已经意识到对方。
◇
后来经过约一个月。
(那个男生,真的变得音讯全无了……明明说过喜欢我。不,我没差就是了!)
茅这段自我吐槽在脑中炸裂,怀着有点烦闷的心情巡视校内。此时,她听见附近的美术室传来男女的偷笑声,轻轻叹气。即使在许多富裕阶级子女就读的这种名门学校,也经常会有这种人。在放学后躲进社办或是无人教室享受幽会的学生。
不过,在校内进行不纯异性交游是违反校规的行为。即使只是亲吻的程度,要是被老师发现将会吃不完兜着走。
(真是的,不要刻意在学校卿卿我我啦!)
茅一边在内心抱怨,一边举起手上的竹剑朝着走廊往下挥。
「啪!」的犀利声音在走廊响起,从美术室传来的男女声音骤然停止。
「差不多快到关门时间了喔!」
茅大声喊完就立刻离开现场。取缔不纯异性交游原本也是风纪委员的工作,但是用不着刻意入内警告。如果对方就此乖乖回家就好,如果不回家,接下来的后果要自己承担。假设被老师发现,也没有茅介入的余地。
「真的很无聊。」
这所学校的毕业生与学生的监护人,大多是代表日本的政治家或实业家。要是在他们注目的这所学校遭受停学处分,未来将会一片漆黑。并不是夸大其词,通往国内一流企业的道路,堪称在这个时间点就会封闭。
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不惜冒着这种风险,也要委身于一时的激情。一旦被恋爱冲昏头,人们就会变得如此愚笨吗?茅如此心想,不经意看向窗外……
「嗯……?那是……」
站在校门附近身穿运动服的双人组,使得茅眯细双眼。她接近窗边注视数秒,认出两人无疑是学生会长与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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