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只是一点开矿的耗材罢了。”
费迪南从法袍的内衬里,掏出了一张印有银色太阳纹章的羊皮卷,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祭司的印鉴。
“这是教会的特别赦免文书。你拿去。”
费迪南将文书递给宗介。
“只要你的矿山按时缴纳圣税,没有人敢去找麻烦。”
宗介双手接过那张羊皮纸。
有了这张纸,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将整座灰岩岭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走私。
“多谢祭司大人。”
“不用谢我。愿天神护佑你。”
费迪南转身,带着大批护卫和俘虏,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街道。
宗介目送他们远去。他将那张文书折叠好,收进口袋。
替罪羊已经送上门,护身符也拿到了。今晚的收益,极其丰厚。
……
圣堂后院,吉尔斯执事的居所。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吉尔斯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沙发里。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沉重的皮箱,里面装满了他的所有财产。
他已经准备好跑路了。
刚刚外面传来的恐怖轰鸣,他听得一清二楚。他以为是宗介和费迪南打起来了。
完了。全完了。
一个见习法师,卷入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里,只有死路一条。他现在只想趁着混乱,逃出黑石城。
咔哒。
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动。房门被推开。
吉尔斯浑身一哆嗦,冷汗浸透了后背。
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吉尔斯看清了来人。
“宗……宗介骑士?”
吉尔斯的声音都在打颤。
“您……您把祭司大人……杀了?”
宗介看着瑟瑟发抖的吉尔斯,眼神中的嘲弄毫不掩饰。
“把箱子放下吧,吉尔斯执事。”
宗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费迪南祭司活得很好。他已经抓到了暗杀卡尔和克罗恩的‘真凶’,也就是那些进行违禁品交易的异端。”
吉尔斯呆住了。他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真……真凶?”
“对。几个流窜的异端。正好被我遇上了,顺手帮祭司大人擒获了他们。”
宗介将一张羊皮卷扔在桌面上。
“这是费迪南祭司亲手签发的特别赦免文书。从明天起,灰岩岭矿山使用的所有开矿炸药。在教会那边,都是完全合法的了。”
吉尔斯看到盖着祭司印鉴的羊皮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有错。这是货真价实的祭司特权令!
吉尔斯松了一口气。
合法的!宗介交易违禁品的生意,居然变成合法的了!
这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不仅每个月能稳稳地拿到灰岩岭那一成的庞大分润,甚至还能光明正大地在黑石城里作威作福!
当然,以后的圣堂,是费迪南祭司说了算。只不过,他依然能享受巨大的特权。
“宗介大人!您简直就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吉尔斯激动得语无伦次。对宗介更加敬畏。
不仅武力通天,手段更是翻云覆雨。居然能把一位严厉的祭司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能拿到了这种保命的文书。跟着这种人,何愁没有大好前程!
宗介没有再理会他这副狗腿的嘴脸。
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事情已经彻底摆平。
……
圣堂的异端裁判所,审讯室。
四名高阶骑士被铁链锁在墙上。他们的手筋脚筋已经被挑断,健壮的肉体上布满了被倒刺鞭和烙铁折磨过的痕迹。
两名私法师的情况更糟。他们本就身体脆弱,经历了折磨,正像两摊烂泥一样瘫在审讯椅上。
费迪南祭司坐在一张椅上,拿一块手帕掩着口鼻。血腥味太浓了。
“还不肯说吗?”
费迪南的眼神冰冷。
“你们的嘴很硬。但这里是异端裁判所,坚持毫无意义。”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刑讯官。
“对那两名法师,用‘真言药剂’。”
刑讯官恭敬地应了一声,从木盒里拿出两支装着深紫色液体的水晶瓶。
真言药剂,一种极其昂贵且残忍的药剂。它会强行摧毁人的精神防御,将大脑变成毫不设防的敞开状态,代价是使用者在吐露真言后,大脑会烧毁,变成白痴。
看到那紫色的药水,一名私法师终于崩溃了。他虽然不怕死,但他也是个高傲的法师,无法忍受自己变成一个流着口水的白痴。
“我说……我说……”
私法师虚弱地喘息着,眼中满是绝望。
“是……是银脊城的瓦尔迪斯伯爵大人。是他下达的密令。”
“克罗恩主教太贪婪了……他不仅要抽走领地一半的矿山税收,还企图干涉子爵们的私人军队编制。伯爵大人无法容忍,但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所以,他暗示霍克子爵他们找人动手,而我们,是瓦尔迪斯伯爵派来灭口的……”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
费迪南祭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瓦尔迪斯伯爵?
这背后的水,太深了。一个主教的死,牵扯出了一位伯爵,以及九位子爵。
费迪南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祭司能够处理的了。
他之前就是在银脊城担任祭司的,对瓦尔迪斯伯爵的心狠手辣有所耳闻。等这几个人被抓捕的消息传到银脊城,伯爵很有可能派人来干掉他灭口。
他立即做出决断。
“把他们的口供记录下来。用教会的加密印鉴封死。”
费迪南冷声吩咐。
“连夜派人,把口供直接送往银脊城,交给两位主教冕下定夺,请他们将消息传到教会更高层。这里发生的一切,任何人敢泄露半个字,火刑柱伺候。”
……
三天后。
银脊城,大圣堂最深处的枢密室。
红毯铺地,墙壁上燃烧着长明灯。
本笃大主教穿着宝蓝色的法袍,手里拿着那份来自黑石城的绝密口供。
这件事,惊动了这位魔导师!
他从省城来到此处,代表光明教会对凶手做出审判。在他的对面,坐着银脊城的主人,瓦尔迪斯伯爵。
伯爵的脸色有些阴沉。
“大主教冕下。这只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流寇,在异端裁判所的严刑逼供下,胡乱攀咬罢了。”
面对这位教会最顶层的大主教,瓦尔迪斯伯爵有些紧张。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种程度,惊动了一位大主教前来问罪。后悔不已。
“我作为大帝亲自任命的领主。怎么可能去指使人暗杀教会的主教?”
大主教将口供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是个活了八十多岁的老人,看透了世事。
“伯爵大人。天神教与帝国的皇室,向来是互相扶持的。大帝的颜面,教会当然要顾及。”
大主教的声音缓慢而温和。
他不会真的去杀一个伯爵。瓦尔迪斯伯爵是帝都派来的人,如果教会公开处死伯爵,就等于打皇室的脸,这不利于教会的利益。教会和皇室,是互相支持的。
“但克罗恩毕竟是一位高位法师,是教会的主教。他死了,总得有一个让所有信徒满意的交代。”
大主教淡淡说道。
“教会最近准备在省城扩建一座容纳万人的大礼拜堂。资金方面,还有些缺口。”
“为了证明您的虔诚,洗清那些无端的污蔑。我希望,伯爵大人能以个人的名义,向天神奉献一笔‘赎罪金’。”
伯爵眼角抽搐了一下。
“大主教冕下,需要多少?”伯爵强颜欢笑地问。
大主教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
“两万枚金币。”
“两万枚?!”伯爵大吃一惊。
两万金币!这相当于他整个伯爵领地三年的净税收!这群神棍怎么不去抢!
大主教坐在那里,不温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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