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下午时分，宗介从铁木工坊视察完尼古拉的进度，回到宅邸。
刚进庭院，管家便恭敬地迎了上来。
“宗介大人。城里新开面包房的安娜老板，派人送来了一个食盒。”
管家双手递过一个藤编食盒。
“她说，这是店里新出的糕点，特意送来请您品尝。”
宗介接了过来。
“知道了。”
提着食盒，宗介走上二楼书房。
关好门。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里面放着几块烤得金黄的牛角面包。
宗介拿起最下面的一块，轻轻一掰。
酥脆的外皮裂开。面包内部塞着一张卷得很紧的细小羊皮纸卷。
他抽出纸卷，展开。上面是简单的一行字，字迹娟秀工整。
【教会派来一位祭司明日抵达黑石城，受命彻查异端与违禁品。吉尔斯执事正在收缩商铺，准备抛出外围人员顶罪。】
宗介看着这行字，略微惊讶。
看样子，是黑石城的违禁品交易规模太大，已经被上面的教会得知了吗……
黑石城圣堂只是小型圣堂，向来由三位执事共同管理。现在没有派新执事来接替托马斯的位置，反而派来一位更高阶的祭司，看样子是真的想要彻查违禁品。
这是教会维护神权统治的本能反应。他们对火药材料这种可能颠覆力量格局的东西，嗅觉极其敏锐。
至于吉尔斯……
这个贪财的见习法师，平日里拿钱办事很痛快。但在教会高层真正的施压下，他绝不敢硬抗。
为了自保，吉尔斯随时会把矿山“开采铁矿”需要大量硝石硫磺的事情抖出来，让宗介去当这个替罪羊。
宗介将羊皮纸放在书桌旁的烛台上。
火苗卷上纸张，迅速将其吞噬，化作一团黑灰。
他并不慌乱。只要提前拿到了情报，一切就都在掌控之中。大不了，让吉尔斯执事，也出点“意外”。
不过，他最近连杀两位神职人员。已经引发不小的动静，如果可以，最好和平解决。
宗介收回思绪，拿起那半块掰开的牛角面包，放进嘴里。
外皮酥脆，内里面团绵软，带着淡淡的蜂蜜与黄油的甜香。火候和用料都恰到好处。
他咀嚼着，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夜那个逼仄、温热的面包房后室。
味道确实不错。不仅甜，而且很实用。
第479章 图穷匕见，吉尔斯的颤栗
午后。
阳光有些慵懒。宅邸里非常安静。
管家来敲门。
“宗介大人。圣堂那边派人送了口信。吉尔斯执事请您务必在今天下午去一趟圣堂。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知道了。”
宗介冷笑。看来安娜的情报很准确。教会上面派来的祭司快到了。吉尔斯这只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在面临真正的压力时，利益联盟会变得脆弱不堪。吉尔斯大概率是想拉他去当替罪羊了。
“备车。”宗介淡淡吩咐。
半小时后，马车停在了圣堂的侧门。
宗介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吉尔斯的静室。
静室里，没有了平日里的脂粉气和欢声笑语。那几名常伴左右的修女都不见踪影。
只有吉尔斯一个人，焦躁地走来走去。
看到宗介推门进来，吉尔斯立刻迎了上去，顺手关上了门，还上了锁。
“宗介骑士。你终于来了。出大事了。”
“吉尔斯执事，何必这么惊慌。”
“能不慌吗！”
吉尔斯叹气。
“教会派来了一位老牌祭司！他叫费迪南。一直在银脊城大圣堂，协助主教们管理异端裁判所的工作，是一位实权大人物！”
“前阵子卡尔执事被暗杀，最近，克罗恩主教又莫名死在荒野，大圣堂怀疑这是异端所为，有人在反抗教会。主教们已经下令，严查伯爵领内所有异端。”
“这次，费迪南祭司前来，就是前来调查黑石城地区的异端线索，来彻查这里的违禁品走私网络。我怀疑，黑石城这边的违禁品走私，被本地的某些人越级上报到上面了。”
“很糟糕，但没办法……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完全控制教会的所有人。教会有太多人是真心信仰天神，全心全意以教会利益为准，无视我这个上级的权威。”
吉尔斯盯着宗介。
“宗介骑士，你的那个矿山，还有你之前买的那些硝石和硫磺……根本瞒不住的！”
“所以呢？”宗介神色平静。
吉尔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
“宗介老弟。”
他甚至改变了称呼，拉近距离。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如果我倒了，你的矿山也保不住。所以，我有个计划。可以保全我们俩。”
“说来听听。”
吉尔斯低声说道。
“你把城西的那个工坊，还有灰岩岭的矿山，全都交出来。”
“我会对费迪南祭司说，这一切都是那个死去的巴尔特瞒着所有人干的。他私自走私违禁品，企图研究异端魔法。而你，只是被他蒙蔽的骑士。”
“只要把一切罪名推到巴尔特那个死人头上。再把矿山无偿捐献给教会。费迪南祭司拿到了政绩和财富，这件事就能平息。”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等风头过了，我会从其他地方补偿你。”
宗介看着吉尔斯。
这算盘打得真响。不仅想把宗介手里的产业全部吞掉献给上级，还想让宗介背上一个参与违禁品交易的名头。
到时候，失去财富的宗介，还不是任他随意拿捏？这种过河拆桥的把戏，宗介一眼看穿。
“吉尔斯执事。”
宗介觉得有些好笑。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吉尔斯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的语气变得冷硬。
“宗介骑士。我是在给你指出唯一的一条活路。”
“费迪南祭司是一位正式法师。他的魔法，能轻松杀死一个骑士小队。你一个武夫，怎么跟他斗？”
“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如实向祭司大人汇报。说你暗中勾结异端，囤积炸药。到时候，圣堂护卫会把你的宅邸夷为平地。”
图穷匕见了。这就是底层的互踩。在遇到上面的压力时，第一反应永远是出卖合作者。
“是吗。”
宗介缓缓伸出右手。手中握着天然魔法晶石。
他意念微动。模拟着脑海中从克罗恩主教那里复刻来的高阶火系魔法的精神振幅。当然，他极大地压缩了输出的功率。
嗡。
空气中，火属性自然能量瞬间暴动。
一点刺目的红光，在宗介的指尖亮起。
随后，一颗只有龙眼大小，但颜色呈现出暗红色、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球，凭空悬浮在了吉尔斯的面前。
静室里的温度，瞬间飙升。羊毛地毯，甚至因为高温而开始卷曲、焦糊。
吉尔斯呆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微小的火球。
作为一名见习法师，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那是极度压缩的高阶魔法。只有主教级别的高位法师，才能掌控的魔法结构！
而且，宗介没有吟唱任何咒语。瞬发高阶魔法！
“你……你……”
吉尔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不是骑士……你是……你是一位魔导师？！”
在他的认知里。能够无咒瞬发高阶魔法的人，只有教会顶层那些高高在上的魔导师们才能做到。
魔导师，可是比高位法师还要高一个等级的存在！整个天神教，也只有不到二十位魔导师！他们无一不是在重要的枢纽大城圣堂担任大主教的人物！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位隐藏在人间的魔法怪物！
吉尔斯心头的恐惧达到了冰点。
宗介收回精神力。指尖的火球无声无息地消散。
“吉尔斯执事。”
宗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觉得。我还是一条可以随便扔出去顶罪的武夫吗？”
“不！不！大人！是我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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