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靠在门框上,交代着工作。
“知道了。”
宗介在木板床上坐下。
傍晚时分。那个干瘪的老仆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后院。
“开饭了。”老头敲了敲门。
里奥立刻从隔壁房间跑了出来,一把端起托盘。他把托盘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托盘里,放着两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面包。还有两个缺了口的陶碗,里面盛着浑浊的淡黄色液体。
“吃吧。老头子烤的面包能砸死狗。”
里奥拿起一块面包,用力咬了一口,扯下嚼着。
宗介走过去,在木桌旁坐下。
他拿起那块面包。表面粗糙,硬得像一块石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又是面包。
宗介咬了一口,咀嚼,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他又端起那个陶碗,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酸麦酒。而且兑了大量的水。寡淡,发苦。
宗介放下了碗。
这东西,咽下去简直是对肠胃的折磨。他索性连面包也一起放下。
“不吃了?”里奥看着宗介放下的半块面包。
“没胃口。”宗介站起身。
“你不吃给我。”里奥毫不客气地拿过宗介剩下的半块面包,塞进嘴里。
“老头子抠门得很。每天就给这么点。我都吃不饱。”
里奥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这麦酒兑了三成水,当谁喝不出来呢。等我练出斗气,成了正式骑士,我天天喝纯酿的葡萄酒。”
宗介没理会他的宏伟蓝图。
他转身回了房间。
深夜。星环的光芒将院子照得发白。
宗介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院子。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需要解决吃的问题。
离开泥洼村。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宗介走入森林。他凭借着对自然能量的感知,捕捉着空气中微小的振动。
很快,他在一处灌木丛后,听到了一阵的声响。宗介剥开灌木。
一只兔子,体型像狗一样大的兔子,在拱着泥土寻找食物。
低阶异兽,猪兔。
这东西在普通平民眼里是致命的猛兽,它的冲撞能轻易折断人的肋骨。
猪兔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猩红的小眼睛盯着宗介。
“哼哧!”
它前蹄刨地,朝着宗介撞过来。
宗介站在原地,没有躲。
砰!
他轻描淡写地一脚踢出,正中猪兔的下颌。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猪兔翻滚了两圈,落在树根下。当场毙命。
宗介拎起这只近五十斤的猎物。在附近的小溪边处理干净,剥皮去脏。又在树林里找到了一些带有辛辣味的植物叶片,揉碎了抹在肉上。
可惜的是,没有盐。盐在这个世界是奢侈品。底层平民只能靠偶尔舔一舔含盐碱的石头补充盐分。
生起一堆篝火。宗介将大块的兽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翻烤。
没过多久。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啦作响。浓郁的烤肉香气,在森林里弥漫开来。
宗介撕下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放进嘴里。身后的树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宗介连头都没回。
“出来吧。”宗介咽下烤肉,淡淡地说道。
树丛晃动了一下。里奥有些尴尬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握着铁剑。显然是晚上睡不着,跑出来练斗气的。
他直勾勾地盯着篝火架上的烤肉,眼睛都在冒绿光。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烤肉?”
里奥咽了口唾沫。他闻着那香味,肚子极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他每天练斗气,体力消耗极大。那两块面包根本填不饱肚子。
宗介切下一条兽腿,随手扔了过去。
里奥手忙脚乱地接住。烫得直倒手,但他根本顾不上。张嘴就撕下一大块肉,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
“呜……好吃!太好吃了!”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
“这肉真带劲!你加了什么?好香!”
“山里的野草罢了。”
宗介靠在树干上,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手里的肉。
他看着里奥像饿鬼投胎一样啃骨头。
“你天天这么练,不吃肉,身体迟早被抽干。”宗介随口说了一句。
里奥啃干净了骨头,打了个饱嗝。他擦了擦嘴上的油,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啊。没有足够的肉食,斗气根本练不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篝火旁,语气有些无奈。
“可是加兰老爷最近穷得叮当响。现在采邑的收成不好,收上来的租子,交完男爵的税,剩下的钱勉强只够保养战马和盔甲。”
“我们每天能吃上面包就不错了。”
里奥看了一眼宗介。
“以后你晚上要是还出来烤肉,叫上我。我替你把风。”
里奥提出了等价交换。
“院子里劈柴和喂马的活,我明天包了。”
一块肉,就收买了骑士扈从的劳动力。宗介觉得这买卖很划算。
“行。”宗介点了点头。
两人吃饱喝足,还剩下半只猪兔。宗介踩灭了篝火。把剩下的骨头埋进土里,掩盖了痕迹。拎起剩下半只猪兔。
两人悄悄地回到了院子。
第434章 粗盐和麻布衣,底层物价调查
第二天,清晨。
阳光洒在泥洼村。
宗介推开木门。院子里传来劈柴的笃笃声。里奥光着膀子,挥舞着斧头,汗流浃背。
看到宗介出来,里奥停下动作,擦了把汗。
“你的那份柴,我劈了。”
他信守了昨晚的承诺。替宗介干了属于他那一半的杂活。原因很简单。昨晚宗介扔给他的那块烤肉,实在太香了。
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每天需要大量消耗体力去提炼斗气的扈从来说,肉食就是最顶级的诱惑。而加兰骑士那微薄的采邑收入,根本供不起他们吃肉。
“谢了。”
宗介点点头。他走到水槽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槽里的水快没了,得去溪边打水。”里奥提醒了一句。
宗介提起两个硕大的木桶,走出院子。
泥洼村的道路是泥土压实的,坑坑洼洼。道路两旁的茅草屋,茅草大多发黑、腐烂,墙壁是用泥巴和枯树枝胡乱糊起来的。墙角甚至长出了绿色的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的味道。
这个村庄,脏乱差到了极点。没有木叶村那种即便在战争时期也维持着基本整洁的街道,令宗介十分难受。
平民们已经起床了。路过一片空地,几个妇女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石臼,费力地舂着麦子。
她们的衣服是粗麻布衣,打满了补丁。双手粗糙得像干枯的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宗介停下脚步。他注意到,那些石臼里舂出来的麦粉,里面混杂着大量的麦麸、草籽,甚至还有沙粒。
“这就是我们吃的面包的原料么……”宗介嘴角抽搐。
男人们不干这些活。他们扛着农具,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向村外的农田
他们路过宗介时,微微低着头,让开道路。即便宗介只是个穿得破旧的扈从,但住在骑士老爷的院子里,他们也惹不起。
宗介没有急着去打水,而是继续在村子里转。他需要弄清楚这里的底层物价和生活状态。
村子的西头,有一家肉铺。
肉铺的木棚下,挂着半扇干瘪的兽肉。上面叮着几只苍蝇。案板上放着一些发酸的内脏。
一个围着油腻皮围裙、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拿着剔骨刀在磨刀石上蹭着。
村里唯一的屠户。巴克。
他眼皮一抬,看到了走过来的宗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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