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主动开口打招呼。
自来也迟钝地转过头。
他满脸通红,打了个酒嗝。眼底布满了血丝。
“哦……是高屋老板啊。”
自来也大着舌头,举起手里的酒杯。
“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好啊。”
宗介接过老板递来的热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他拿起酒壶,给自来也面前的空杯子也倒满。
“我请你。”
“爽快!”
自来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滴清酒顺着他下巴的胡茬流进脖子里,他也毫不在意。
“高屋老板。”
自来也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
“听说,你娶了大名府的公主?”
“是。”
宗介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牛筋,放进嘴里。
“政治联姻。各取所需罢了。”
“真好啊……”
自来也叹了口气。他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空酒杯。
“战争停了。大名府和木叶也和解了。大家都开始过安稳日子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宗介没有接话。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鸡肉丸子。
他知道自来也在想什么。
波风水门死了。那个被自来也寄予厚望、认为是预言之子的青年,死在了战场上。
对于自来也来说,和平的代价,是掏空了他的心。
“这段时间,我走过很多地方。草之国,川之国。”
“我见过在泥水里找食物的孤儿,也见过为了一个护额互相残杀的下忍。”
“以前,我以为只要人与人之间能够互相理解,就不会再有战争。”
“水门也是这么认为的。”
自来也闭上眼睛,眼角的皱纹深深地挤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呢?”
“那些互相理解的人,明明有着同样悲惨过去的人。当他们在战场上相遇时,手里的苦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刺进对方的喉咙。”
“我亲眼看到,一个昨天还在为死去同伴痛哭的忍者,今天就笑着割下了一个敌人的头颅。”
自来也的眼睛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对他而言,这是极致的痛苦。
不是因为水门的死。
而是他看清了,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忍者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无法停歇的巨大绞肉机。
他不禁怀疑自己坚持了半生的信仰。
宗介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去劝慰,无法劝慰。
他拿起酒壶,给自来也的杯子重新倒满。
“自来也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从一开始,忍者这种职业,就是错误的。”
自来也愣了一下。
“错误?”
“对。”
宗介语气平淡如水。
“因为查克拉。”
听到这个词,自来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查克拉是忍者的根基,传说是六道仙人传下来的纽带。
“六道仙人创立忍宗,初衷是用查克拉连接人心。这听起来很伟大。”
宗介直视着自来也。
“但事实呢?”
“查克拉连接了人心,却也放大了情绪。”
“爱被放大了,恨也被放大了。一点微小的摩擦,在查克拉的催化下,就会变成不死不休的血仇。”
宗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给人一把锄头,他会去种地。如果给人一把刀,他就会去杀人。”
“查克拉,不仅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它还是一把……带有成瘾性的刀。”
宗介的话,在自来也听来,如同惊雷。
“你看看那些查克拉量越庞大、血统越古老的家族。宇智波,辉夜,甚至千手。”
“他们哪一个不是极端的偏执狂?哪一个不是在无休止的战斗中走向毁灭?”
宗介把酒杯推到自来也面前。
“厮杀停不下来,不是因为仇恨无法化解。”
“而是因为,忍者体内的查克拉,需要战争。”
居酒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老板在远处擦着桌子,根本听不见角落里这两人的低语。
自来也呆呆地看着宗介。
他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
这恐怖的逻辑,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查克拉……在渴望战争?忍者,只是被这股力量驱使的兵蚁?
自来也想反驳,他想说忍道,想说火之意志。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宗介说的一切,完美契合了他这半生所见到的所有惨剧。
“为什么……”
自来也喃喃自语。
“如果查克拉是错的……那妙木山呢?大蛤蟆仙人的预言又算什么?”
他像是在问宗介,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宗介站起身。
他将几张钞票压在酒杯下。
“你和妙木山的蛤蟆打了半辈子交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它们的力量,和人类的查克拉,是不一样的?”
宗介没有再多说。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酒钱我付了。您慢慢喝。”
宗介掀开门帘,走出居酒屋。
冷风夹杂着雪花涌入,又被落下的门帘挡在外面。
自来也独自坐在吧台前。
他没有再碰酒。
在经历了极度的震撼和迷茫后,他的眼神,渐渐沉淀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驱散了他的醉意。
“蛤蟆……自然能量……查克拉……”
自来也猛地站起身。
他直接结印。
嘭。
一阵白烟闪过,自来也消失在居酒屋里。
他要去妙木山。
他要去问问那只活了千年的蛤蟆仙人,这个世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第333章 我投资了预言之子,那是我的眼睛
一周后。
暗部总部,部长办公室。
叶山美沙将几份卷轴推到宗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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