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没有多问。他抱着正在啃手指的小泉,走到了内庭。
长廊下,阴影里。
宇智波美琴穿着一身素色的和服,跪坐在那里。
她的脸色苍白,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眼神没有焦距。
宗介走上长廊。
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美琴没有反应。
宗介走到她身边,把肉嘟嘟的小泉,塞进了美琴的怀里。
“哎?”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温热的、软乎乎的重物,美琴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小泉。
小泉并不怕生。她认得这个漂亮的阿姨。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美琴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用力扯了扯。
“咿呀!”
小泉咧开嘴,露出了几颗小乳牙,咯咯地笑了起来。
头皮传来的微痛,和小孩子清脆的笑声,让美琴愣住了。
她看着怀里鲜活的生命。感受着小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奶香味和热乎乎的体温。
眼眶,突然就红了。
“泉……”
美琴将脸埋在小泉的肩膀上,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她不敢嚎啕大哭,生怕吓到了孩子。
强行压抑成细碎的呜咽。
悲恸万分。
小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这个阿姨抱得有点紧。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美琴的头发,就像平时叶月安抚她那样,笨拙地拍了拍。
宗介安静地坐在木地板上,没有说话。
“哆。”
庭院里的惊鹿蓄满水,敲击在青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空响。
过了几分钟。
美琴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她松开了小泉的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宗介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失态了。”
“没事。”
宗介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一条腿屈起,手搭在膝盖上。
“这小胖丫头挺沉的,没压得你喘不过气吧?”
美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正在玩她衣带的小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是很结实。叶月把她养得很好。”
宗介站起身,走到长廊边。
“婆婆。”
他对着内庭的入口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外的老佣人立刻小跑着进来,眼圈也是红的,显然刚才在外面听到了美琴的哭声。
“高屋大人,您吩咐。”
“去厨房,熬一锅粥。再配一碟腌萝卜。”
“是!我这就去!”
老佣人连连点头,抹着眼泪往厨房跑。只要夫人肯吃东西,就说明人活过来了。
“宗介先生。”
美琴抱着小泉,轻声开口。
“谢谢您。您是故意把泉抱来的吧?”
“嗯。”
宗介重新坐下。
“你刚才哭出来了,这就很好。”
宗介看着她。
“如果你一直憋着,你的身体会垮掉。如果你死了,等我把鼬带回来的时候,他去叫谁母亲?”
“鼬……”
美琴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
“八代……他真的会善待鼬吗?”
“会。”
宗介语气笃定。
“八代是个疯子,但他抢走鼬,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传承。”
“在他眼里,鼬是富岳族长的血脉,是宇智波的未来。他宁愿自己饿死,也不会让鼬掉一根头发。”
“而且,大名想要用他们来牵制木叶。所以,他们会得到最好的资源和庇护。”
“他们会被当成大名府的座上宾。鼬会在那里,喝着最好的奶,穿着最好的丝绸长大。”
“甚至……”宗介冷笑了一声,“待遇比在木叶还要好。”
美琴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宗介说得对。但情感上,作为一个母亲,骨肉分离的痛苦依然在撕扯着她的心。
很快,老佣人端着托盘过来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鱼粥,一小碟切得细细的腌萝卜。
“夫人,趁热吃吧。”
老佣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美琴看着那碗粥。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她饿过头了。
她确实需要活下去。
她把小泉放在旁边的软垫上。
小泉很乖,不哭不闹。
美琴端起碗,拿起勺子。
她手有些抖。
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米粒熬得开了花,白鱼鲜美,香油淡淡,滑进胃里,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眼泪又掉进了碗里,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这时候,小泉似乎闻到了香味。
她扒着美琴的膝盖,仰起头,张开了小嘴。
“啊……”
小丫头盯着那碗粥,口水亮晶晶的。
美琴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这个贪吃的小家伙,破涕为笑。
“你这小馋猫,叶月平时是饿着你了吗?”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点粥的汤水,喂进小泉的嘴里。
小泉砸吧砸吧嘴,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开心地拍了拍手。
一碗粥吃完,美琴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谢谢您,宗介先生。”
美琴放下碗,郑重地道谢。
不仅是谢他带来小泉,更是谢他在大乱之夜的庇护,谢他帮宇智波稳住了局面。
“这是我该做的。”
宗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您好好休息。”
“至于鼬……”
“那个名字是我起的。我就有责任看着他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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