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司人呢?”
宗介问门口的警备队员。
“族长大人……在三号锻造车间。”警备队员低着头。
三号车间,是核心忍具的锻造地。
宗介皱了皱眉,转身走向车间。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沉闷的打铁声。
“当!”
“当!”
“当!”
宗介掀开厚重的隔热门帘,走了进去。
车间里热浪滚滚。
火炉前,站着一个男人,赤裸着上半身。
宇智波宗司。
他浑身是汗,肌肉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光泽,皮肤上沾满了黑灰。
他握着一把沉重的铁锤,一锤一锤地砸在烧红的钢胚上。
宗介没有出声打扰。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的族长。
宗司的力道极大。
每一次挥锤,他背部的肌肉群都会猛地收缩、拉伸。
他的双眼,是猩红的,是复杂的万花筒图案。
他竟然在用万花筒写轮眼……打铁。
“嗤”
宗司将打好的钢胚夹起,浸入旁边的冷水槽中。
大量的白烟升腾而起。
他把夹子扔在一旁,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擦去黑灰和汗水。
“宗介先生。”
宗司看到了门口的宗介。
“您来了。”
“你这副样子,可不像个族长。”
宗介走上前,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凉水,递给宗司。
宗司接过水瓢,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有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胸膛上,冲刷出一条白色的沟壑。
宗司把水瓢扔回桶里。
他走到一旁的木箱上坐下,示意宗介也坐。
“怎么不在办公室待着?”宗介在对面的铁砧上坐下。
“坐不住。”
宗司看着燃烧的火炉,万花筒的红光在跳跃的火焰中渐渐隐没,变回了黑色的瞳孔。
“想活动活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宗介知道,他并不平静。
“你想去把鼬抢回来。”宗介陈述了一个事实。
“是。”
宗司毫不避讳。
“那是富岳族长唯一的血脉。他流落在外,是对我这个新族长最大的羞辱。”
“但你没去。”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去。”
“大名府现在正等着我们犯错。如果我们强闯大名的领地,就是叛乱。到时候,宇智波一族连在木叶的立足之地都会失去。”
“我不能为了一个婴儿,把剩下的族人的命都搭进去。”
宗司自嘲地笑了笑。
“您教我的。要理智。要看清利益的盘面。”
“我做到了,宗介先生。”
宗介沉默了。
这个年轻人,从前是个鹰派,当上族长后有所收敛,但骨子里还是个战士。他会愤怒,会冲动。
但现在,他彻底学会了忍耐。
他把所有的屈辱,都咽进了肚子里。
“你做得对。”
宗介点了点头。
“但你心里不服气。”
“是。我不服气。”
宗司站起身,走到一排忍刀前。
他随手抽出一把,屈指一弹。
嗡
刀身发出清脆的龙吟。
“好刀。”
宗司看着刀锋上倒映的自己的脸。
“宗介先生,八代叛逃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们变成了商人的走狗,变成了生产工具。我们的写轮眼,正在退化。”
宗司转过身,直视宗介。
“我当时反驳了他。但这段时间,我站在这里打铁,我看着那些族人逐渐沉迷于安逸。”
“我突然觉得……他也许没有全错。”
宗司的眼神变得深邃。
“如果我们宇智波,不再以战斗为荣。如果我们遇到敌人,第一反应不是拔刀,而是计算成本……”
“如果我们的写轮眼,最后只能用来做忍具的质检。那我们,和外面那些铁匠,有什么区别?”
宗介没有说话。
这是宇智波一族的灵魂拷问。
“我不打算放弃现在的生意。钱是个好东西,它能让族人吃饱穿暖。”
宗司的语气变得坚定。
“但是,宗介先生。”
“宇智波,不能只是你的打工仔。”
宗司将手中的刀,狠狠地插进了旁边的木柱里。
入木三分,刀尾颤动。
“我们要掌握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他走到宗介面前,微微低头。
这是一个豪族族长,在与他的盟友进行平等的谈判。
“宗介先生,我需要您的技术。我需要那个能让日向胜变成怪物的技术。如果日向能够做到,宇智波也能做到。”
“我打算选出一批开启了写轮眼的族人,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他们会接受您的实验。而且,这支队伍,不再受木叶警备队条例的约束。”
“只听命于我。”
“等我们积蓄到足够的力量,我们要去大名府,把鼬抢回来。”
“如果您愿意支持我,您将永远是宇智波的朋友。”
“如果您不愿意……”
宗司顿了顿。
“那我们的合作,依然继续。但宇智波的刀,将只为自己出鞘。”
车间里,炉火燃烧,发出“呼呼”声。
宗介笑了。是一种欣慰的笑。
他最怕的,不是盟友有野心。他最怕的,是盟友是个只会听话的废物。
现在的宗司,终于褪去了最后的一丝稚嫩。
他不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也不再是依赖宗介指导的年轻人。
他变成了真正的、有自己野心的豪门族长。
“我明白了,宗司族长。”
宗介站起身,神情严肃。他对这位蜕变后的强者展现出了自己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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