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了尿骚味。
他终于无法容忍,解除了变身。
他浑身是汗,背上青紫一片,小腿的伤口已经凝结了。
“继续。”源造冷冷地说。
“变成垃圾桶。”
“变成那块烂木头。”
这一天,宗介经历了地狱。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垃圾场里的万物。
他被踩,被踢,被泼脏水,甚至被源造放出来的野狗撒尿。
每一次因为疼痛或恶心而解除变身,迎接他的就是源造无情的嘲笑和加练。
直到夕阳西下。
宗介躺在垃圾堆里,浑身散发着恶臭,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他变成的那块石头,在源造用铁拐敲击了三下后,依然保持着石头的形态。
没有颤抖。
没有呼吸。
甚至连温度,都被他刻意用查克拉压低了。
“有点样子了。”
源造收起铁拐。
“记住这种感觉。把尊严扔掉,把痛觉屏蔽。这时候,你才能骗过敌人。”
这只是开胃菜。
第二天,依然是变身术的练习。
“变成那个。”
源造指着垃圾场边缘的一片荒草地。
那里立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稻草人。
它不仅破旧,而且已经腐烂了一半,里面的干草发黑,身上挂着几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几只乌鸦正停在它的肩膀上,肆无忌惮地啄食里面的草籽和虫子。
“稻草人?”宗介问。
“这叫环境拟态。”源造喝了一口酒,“变身术不仅要骗过眼睛,还要真正融入周围的环境。”
“你需要变成一棵树,或者一个稻草人。哪怕风吹雨打,鸟拉屎在你头上,你也不能动。”
“去吧。把原来的那个拔了,你站那。”
宗介照做。
他走到荒草地,拔掉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人。
然后,戌-亥-寅。
查克拉流动。
砰。
一个崭新的、但外表看起来破败不堪的稻草人出现了。
宗介保持着“T”字型的姿势,单脚站立为了模拟那根插在地里的木棍,他必须把另一只脚蜷缩起来,这对平衡感和肌肉耐力是极大的考验。
“保持住。”
源造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我不喊停,你就不能动。哪怕天塌下来。”
起初的十分钟,并不难熬。
但半小时后,痛苦开始了。
首先是肩膀。双臂平举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维持半小时以上,三角肌就会像火烧一样疼。
其次是那只单腿支撑的脚。脚踝开始颤抖,小腿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别抖。”源造的声音远远传来,“稻草人是死物,死物不会因为肌肉酸痛而发抖。”
宗介咬着牙,强行调动查克拉去包裹那些颤抖的肌肉,像是一层石膏一样将身体固定住。
风吹过。
杂草划过他的腿。痒。
一只绿头苍蝇嗡嗡地飞来,停在了他的鼻尖上(稻草人的布脸)。
苍蝇搓着手,那种细微的触感被查克拉感知无限放大。
宗介想打喷嚏。
但他忍住了。
他控制着膈肌,将那个喷嚏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内震。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还有乌鸦。
几只乌鸦飞了过来。
它们把宗介当成了真正的稻草人,或者是垃圾堆的一部分。
一只乌鸦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爪子很尖,隔着薄薄的查克拉外衣,抓进了肉里。
宗介纹丝不动。
乌鸦歪着头,用尖锐的喙,啄了一下宗介的耳朵。
它想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吃。
剧痛。
耳朵像是被针扎穿了一样。
宗介的查克拉波动乱了一瞬间。
嘭。
变身术解除。
“啊!”宗介捂着流血的耳朵,痛呼出声。
那只乌鸦被惊飞了,嘎嘎乱叫。
“这就是你的极限?”
源造依然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如果是敌人的侦察兵,刚才那一下,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继续。”
宗介咬着牙,捂着耳朵站起来。
血顺着指缝流下。
但他没有抱怨,重新结印。
嘭。
稻草人再次伫立在垃圾山上。
这一站,就是整整一个上午。
他被苍蝇爬,被乌鸦啄,甚至被风吹日晒搞得头晕眼花。
但他慢慢找到了感觉。
那是一种将自我意识“下沉”的状态。
放缓心跳。
收敛气息。
当他不再抗拒那些外界的刺激,而是把自己当做环境的一部分时,痛苦似乎变得遥远了。
到了中午。
一只乌鸦再次落在他的头顶。
它没有啄他,而是安稳地停在那里,梳理羽毛。
甚至拉了一坨屎顺着帽檐流下来。
宗介没有动。
甚至连查克拉的波动都变得微乎其微。
直到夕阳西下,源造才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
“行了。”
宗介解除了变身。
他直接摔倒在草丛里。
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完全垂在身体两侧,像是断了一样。单腿站立的那只脚更是肿了一圈。
“定力还凑合。”
源造走过来,看了一眼宗介肩膀上的鸟屎和抓痕。
“这一关算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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