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拿起拖鞋放在她脚边。
“先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了。”
玖辛奈机械地点了点头。
……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宗介脱下黑色风衣,挂在衣架上。然后挽起衬衫的袖子,走进了厨房。
对于他来说,杀掉团藏并不意味着结束。
那只是清理掉了一个碍事的垃圾。生活还得继续,而生活是由无数个琐碎的细节组成的。
比如,现在需要一碗姜汤。
他切了几片老姜,拍碎,扔进锅里。加水,放糖。
随着火苗的舔舐,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辛辣而甜蜜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
这种味道能让人心安。
宗介靠在流理台边,看着火苗发呆。
他在复盘。
今晚的行动很冒险,但收益是巨大的。
团藏死了,根部群龙无首。木叶的阴暗面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猿飞日斩老了,他的妥协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掌控一切的魄力。
这是宗介的机会。
“接下来……”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打断了宗介的思绪。
玖辛奈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浴袍,头发用毛巾包裹着。脸被热气蒸得粉红。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搅动姜汤的宗介。
这一幕,太像了。
以前水门还在的时候,也会在厨房忙碌。
眼眶又有些发热。
“洗好了?”
宗介回过头,盛出一碗姜汤。
“趁热喝。驱寒的。”
他把碗递过去。
玖辛奈双手接过碗。瓷碗的温度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谢谢……”
她小口地喝着。
很辣,很烫,咽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宗介先生。”
玖辛奈放下碗,低着头看着脚尖。
“谢谢……如果不是你拉住我……我可能真的已经回不了头了。”
如果今天她真的杀了团藏。
那么现在,她面对的将是整个木叶的围剿。
她会变成叛忍,会被关进地牢,甚至被处决。九尾会被抽出来,封印到别人体内。
是这个男人,把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并且,替她背负了杀人的罪名。
“我总是这样……冲动,易怒,给别人添麻烦。”
宗介看着她。
这个被称作“血红辣椒”的女人,其实内心比谁都脆弱。
她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国破家亡的漩涡一族,被封印在体内的最强尾兽,还有爱人的离世。
“玖辛奈。”
宗介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头。
他掌心覆盖在她的发顶,像安抚孩子一样。
“愤怒不是错误。如果面对仇人还能保持冷静,那才是不正常的。”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想报仇,这是天经地义的。”
“至于失控……”
宗介笑了笑。
“人之所以需要同伴,不就是为了在失控的时候,有人能拉一把吗?”
玖辛奈抬起头,凝视着宗介的独眼。
那只眼睛里充满理性和包容。
这种理性的包容,比感性的安慰更让她感到踏实。因为这说明,她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是被需要的,而不是一个累赘。
“只是同伴么……”
玖辛奈吸了吸鼻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真是不坦诚啊……宗介先生……”
宗介笑了笑,收回手。
“坐下吧。头发还没干。”
玖辛奈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宗介拿过她头上的毛巾,站在她身后。
“可能会有点疼,我的手劲比较大。”
“没关系。”
宗介帮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但很利落。
红色的长发在他的指间穿梭。
这头发很美。像是有生命力一样。
“宗介先生。”
“嗯?”
“团藏死了……村子会怎么样?”
玖辛奈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可是木叶的二号人物。
“天不会塌。”
宗介淡淡地说道。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大家照常吃饭,照常做任务。”
“对于普通村民来说,团藏只是一个名字。对于忍者来说,少了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是好事。”
“至于高层……”
“他们会忙着处理后事,而且,现在还在战争期间,没空来找我们的麻烦。”
“而且,我们现在可是受害者。”
“你是被逼无奈的弱女子,我是路见不平的义商。舆论在我们这边。”
“义商?”
玖辛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敢说啊。”
“那是人设。”
宗介也笑了。
头发擦得半干了。
宗介放下毛巾。
“好了,头发干了。去睡吧。”
“你……要走了吗?”
玖辛奈轻声问道。
宗介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借宿一晚。毕竟,今晚的木叶会很乱。我不想出去惹麻烦。”
玖辛奈松了一口气。
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客房的被子是新晒过的,很暖和。”
“晚安,玖辛奈。”
“晚安,宗介。”
宗介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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