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双手抱胸,表情微妙。
“怎么?莫非此事并不是什么荣耀之事?”
灵砂一下子察觉到了问题关键。
景元没有说话,而是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台机甲前。
这机甲是之前被云骑处理掉的步离机甲。
之前的战斗,众人已经见识过,这机甲虽然是铁疙瘩,但却能在战斗中使用出类似月狂一样的招数。
“这……”
聪慧的灵砂在景元带她来到机甲前时,就反应了过来。
身为新任丹鼎司司鼎,灵砂轻而易举的就分辨出,这机甲的技术核心,在于步离人的血肉。
联想到自己刚刚的问题。
真正的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
“我听说曜青的狐人与步离人的血脉尤为相近。”
“其中有些狐人和步离人一样,不可遏制的会陷入月狂。”
“所以……”
灵砂说到这里,就忽然住嘴。
在下面的内容,哪怕是猜测,也不是她这个司鼎能说出口的。
“你没猜错,月狂对狐人来说,是诅咒。”
“但对狐人来说,这是避之不及的疯狂,曜青的医士们世世代代都在解决这道谜题。”
“为何步离人能控制月狂,狐人能否破除这一道诅咒。”
“总会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
“每个提问之人的初衷都满怀善意,但是,世上所有通往灾难的道路,都是由善念铺就的。”
景元说到这里,有些感慨:“对曜青而言,呼雷不仅仅是步离人的战首,也是怪物,是他们的研究对象。他成为了腐蚀人心却不自知的剧毒。”
他的话虽然委婉。
但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月狂,研究,以及在相关操作下,担心的有关人心的试探。
而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
总有人在这种研究中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最终导致大乱。
“所以,元帅将呼雷囚禁在罗浮,这确实不是荣誉,而是……告诫。”
灵砂立刻意会。
景元抬头看向半空,叹了口气,说道:“因为同样为了一年私心,为了所谓的利人善举,罗浮上曾经发生过一桩惨剧。”
“……”
灵砂沉默了一下,不太好评价饮月之事。
一则是涉及云上五骁之间的恩怨。
二来……
当事人的一半就此刻就在她旁边。
“……”
丹恒也陷入了沉默。
明明是来吃瓜的,吃着吃着又吃回自己身上了。
片刻的尴尬沉默后。
灵砂主动开口:“因此,元帅借助移交呼雷一事,暂时平息了曜青狐人的恶念,也告诫了经历乱局的罗浮仙舟。”
景元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权衡,也是不得不做的一步,仙舟联盟不只是仙舟人的一言堂,狐人,持明,仙舟人三族共盟,方有未来。”
听到权衡,利弊,善意。
本来心中就有怨言的灵砂,此刻也是有些忍不住,继续阴阳道:
“灵砂受教了。”
“您当年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态权衡了我的师父,将她放逐去了朱明仙舟,却看着药王秘传在丹鼎司死灰复燃?”
之前已经有过一次阴阳怪气了。
这会儿再来。
景元也是不得不再度打量起灵砂。
这个心病,恐怕还真的治治。
他索性干脆的说道:“你说我舍不得剜肉疗毒,倒是想要把施救的医者送去了朱明仙舟……”
“那么令师有没有告诉过你,她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善念,借探视的便利,为彼时刚刚蜕生完毕的丹恒施展了能够回忆前生回忆的医术?”
“什么?!”
丹恒和灵砂瞬间脸色大变。
震惊的望着景元。
“她以为龙尊恢复记忆,就能重续持明守望建木的职责,能让蠢蠢欲动的势力蛰伏,也能让族中的一切纷争回归正轨。”
景元缓缓将不为人知的秘辛说了出来:“但正如我方才所说,许多人的善举,不过是灾难的开始。自那以后,丹鼎司便不再有司鼎之职,直到你今日前来。”
短短几句话。
却如同惊涛骇浪。
将当时饮月之乱结束后,惊涛骇浪的罗浮局势描绘了出来。
……
:原来还有这种秘密?!
:嘶……我都不好评价了。
:灵砂的师父想着的绝对是好的,而且,应该也是温和龙尊派的人,最后却办成了坏事……
:她恐怕没脸跟灵砂说过这事,以至于这小姑娘一直误会了景元的本意。
:景元什么都知道啊……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承受,怪不得之前第一次见到丹恒,他会说好久不见啊,老朋友。
:对啊,如果当时灵砂的师父给丹恒解锁了记忆,那实际上按照持明的说法,丹恒就等同于丹枫!
:呜呜呜呜,将军怎么可能会分不清呢……
:够了!我真的心疼景元啊!
:而且现在想来,特么的刃哥儿追杀丹恒的动机,一下就变得充分了。
:恐怕正是因为这位司鼎为丹恒寻回了记忆,刃才会不死不休的想要杀了丹恒,因为确实没有转生干净啊!
:这下是真正的好心办坏事了。
:要是没有灵砂师父和龙师们,丹恒说不定就能作为普通持明过完一生了。
:云五最后的谜团,也彻底清楚了!(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这就是有大纲的力量吗?!
……
那些潜藏在细节中的反常。
全都因为这个秘辛的出世,得到了解答。
灵砂。
乃至观众们。
都对景元的那番话有了极其深刻的理解。
那位司鼎的本意,毋庸置疑,是好的。
而且看其立场,是温和龙尊派。
所渴求的,不过是罗浮的稳定,持明的稳定。
不希望内斗蔓延。
希望能借助丹枫的威名,压服那些宵小之辈。
只是在她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
事情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龙师派们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
并且坚决反对丹枫的回归。
持明事实上的分裂,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更别说,龙师们一定会想法设法的除掉这人。
而就以这位司鼎的行事风格来看,让她处理药王秘传一事,搞不好会出现更大的篓子。
得知这些前后因果。
再回看景元一纸调令将这位司鼎流放,甚至还连带着她身边的亲密之人一起。
这不像是流放,更像是保护。
“如此说来,妾身要感谢将军以一纸流放令保护了老师。”
灵砂眼神复杂,缓缓说道。
“不,我反倒是要感谢你。”
“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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