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天使的军官们同时绷紧了身体。
霍尔金的手指搭在腰间的闪电爪上。考斯韦恩的右手缓缓移向剑柄。
雷卓斯的眼神变得危险无比。
莱昂没有阻止他们。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王忠的回答。
王忠没有说话。
坐在王忠身侧不远处的李向前，却缓缓站了起来。
这位炎黄龙卫战团长、帝国派阵营第一战团的指挥官，穿着深蓝色的极限战士动力甲。
他抬起头，与莱昂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对视。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果决：
“狮王阁下。”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
“如果……我是说如果……”
“在乌兰诺大捷之后，在帝皇将战帅之位交给荷鲁斯之后。”
“一个籍籍无名的凡人，一个从未在帝国军务中露面的陌生人。”
“跑到您面前，告诉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莱昂殿下，您最信任的兄弟、帝皇的首归子、新晋帝国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将会在几年后背叛帝皇、投靠混沌、发动一场席卷整个银河的大叛乱。”
“您会怎么处置他？”
会议厅里，彻底安静了。
莱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身后的暗黑天使军官们，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莱昂没有回答。
因为他心里清楚答案。
他会把那个人当成妖言惑众的异端，当场斩杀。
什么？荷鲁斯会背叛？
那是帝皇最信任的儿子，是他并肩作战了上百年的兄弟，是大远征的统帅，是刚刚在乌兰诺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
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敢在暗黑天使的舰桥上，当着原体的面，诋毁战帅的名誉？
那不是异端是什么？
李向前看着莱昂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表情却微微凝滞的瞳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坐回了原位。
莱昂也重新坐下。
他没有再追问。
王忠看着这一幕，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坐在斜对面的莫塔里安。
那位死亡守卫的原体，从宴会开始就几乎没有开口。
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地喝着酒，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此刻，他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眼睛，与王忠的暗金色瞳孔对视。
随后莫塔里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迷茫：
“保尔。”
他没有加阁下，也没有加任何敬称。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称呼里，带着试探，也有信任。
“你说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所有勇气：
“那个浑身冒着金光的神明……”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带着痛苦：
“是如慈父那般的……邪恶神明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厅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莱昂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他死死盯着莫塔里安，嘴角绷紧，下巴的肌肉微微跳动。
暗黑天使的军官们，同时握紧了武器。
对于莱昂艾尔庄森而言，这是比王忠的秘密更严重的问题。
莫塔里安……
这个背叛了帝皇、投靠了纳垢、亲手将子嗣推入死亡陷阱的叛徒……
现在，他竟然在质疑一位在伊斯特凡三号拯救了忠诚派阿斯塔特的存在，是不是邪神？
这是在为自己的背叛找借口吗？
圣吉列斯没有看莱昂。
他只是看着莫塔里安，看着那双灰色眼眸里的痛苦与挣扎。
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洛肯低下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塔维茨与维斯帕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沉默。
泰米尔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眶微微发红。
厄尔伦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议厅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王忠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莱昂，没有看圣吉列斯，只是看着莫塔里安。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鄙夷，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会议厅中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莫塔里安，不必忌讳神明之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神，或许拥有不了人类复杂的感情。”
“但神，比人类更加纯粹。”
“一位神明是否值得信仰，仅凭所执掌的权柄、所展露出的能量，就可以判断。”
“而不是听信任何人的蛊惑与低语。”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变得更加深邃：
“帝国真理，只是帝皇为了防备混沌四神窥探人类灵魂、散播腐化而制定的应对策略。”
“并非故意欺骗你们。”
“因为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四神在亚空间中注视着这片银河。”
“一旦人类大规模地信奉神明、参与灵能，就会成为混沌四神的饵食。”
“所以用帝国真理，编织了一道防火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但这道防火墙，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指向那枚朝阳、麦穗、齿轮、星辰的赤色黎明徽记。
“即便是人类帝国，也一样拥有神明……”
他没有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莱昂猛然站起身。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连烛台上的火焰都微微晃动。
墨绿色的狮甲在烛光中泛着冷光，他的手指按在腰间狮剑的剑柄上。
那双深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在说什么？”
整个会议厅的温度骤降。
暗黑天使的军官们同时站起身，霍尔金的闪电爪已经激活。
圣血天使的军官们也绷紧了身体，阿兹凯伦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动力剑。
四大忠诚派军团的代表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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