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站在莫塔里安身侧，那张苍白而阴鸷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莫塔里安的耳朵里：
“父亲，您还在犹豫什么？”
“帝皇欺骗了您，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他说要带我们建立一个新的帝国，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恐惧的人类世界。”
“可结果呢？”
泰丰斯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他把我们当成工具，当成棋子，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耗材！”
“大远征打了这么多年，我们征服了多少世界，屠杀了多少异形，可那些被我们征服的星球上的凡人，过得好吗？”
“他们从一个暴政，换到了另一个暴政。”
“从异形的压迫，换到了帝国的压榨。”
“这就是您想要的吗？”
莫塔里安的身躯猛地一震。
泰丰斯的声音继续着，如同毒蛇吐信，一点点撕开莫塔里安心底最深的伤口：
“父亲，您在巴巴鲁斯反抗过压迫者。”
“您曾经发誓，要推翻一切不公，要建立一个真正自由、真正平等的世界。”
“可帝皇呢？”
“他把您当成一件工具，一件为他征服银河的工具。”
“他从来不在乎您的感受，不在乎您的想法，不在乎您的理想。”
“他只在乎他的帝国，他的伟业，他的宏图霸业。”
泰丰斯单膝跪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与莫塔里安的灰色瞳孔对视：
“父亲，加入我们吧！”
“拥抱慈父，赞美慈父！”
“它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怜悯……”
“让我们能真正的去净化那些被压迫的世界，给他们带来真正美好的生活。”
“所以，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一起加入战帅的新帝国，加入混沌诸神的怀抱。”
“只有混沌诸神，才能真正理解您，才能真正接纳您，才能真正赐予您改变一切的力量。”
莫塔里安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泰丰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心底最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现在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东西，正在被泰丰斯一件件翻出来，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父亲。”
又一道声音响起。
那是死亡守卫第大二连连长，伊格纳修斯格鲁尔。
他同样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们跟随您征战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怨言。”
“父亲，加入我们吧！”
“一起加入慈父的怀抱，让我们拥抱力量去改变这可悲的一切。”
“让那悬坐于高位之上的暴君帝皇滚下王座，让我们从此获得新生。”
第三道声音。
第四道。
第五道。
一个又一个死亡守卫的连长，从战场上走来，在莫塔里安面前单膝跪下。
此刻这些连长已全部被混沌之力腐化，他们的形态发生了扭曲，
他们跪在这里，期待着他们父亲做出与他们相同的选择。
莫塔里安看着眼前这些跪了一地的子嗣，握着寂静之镰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想起了巴巴鲁斯。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而这时色孽的低语也在他耳边响起，妖娆而魅惑：
“放弃吧……放弃那些无谓的坚守……”
“感受真正的欢愉……感受极致的解脱……”
“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接受们……你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莫塔里安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灰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种东西……
疲惫。
深入骨髓的、压垮一切的疲惫。
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父亲……”
“你真的……骗了我们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灵能抗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崩碎。
纳垢的混沌能量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躯体，涌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那些被压制了许久的腐毒，在他的血管中疯狂奔涌，将他的血液染成了灰绿色。
他的皮肤开始变化。
从苍白变成灰绿，从光滑变成粗糙，从紧致变成松弛。
如同腐烂的树皮般，在他身上层层叠叠地堆积。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四米，五米，六米，七米……九米……十米。
动力甲在混沌能量的灌注下崩碎、重组、再崩碎、再重组。
甲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纳垢符文，那些符文在跳动，在呼吸，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他的背后，一对由腐烂血肉与枯萎骨骼构成的巨型蝶翼缓缓展开。
蝶翼上布满了脓疮与裂口，每一次扇动都有灰绿色的毒雾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头顶，一顶由枯萎荆棘与腐烂藤蔓编织的王冠缓缓浮现。
王冠上镶嵌着七颗宝石……
每一颗都代表着纳垢权柄的一个侧面：
腐朽、新生、绝望、希望、死亡、生命、轮回。
他的手中，寂静之镰在混沌能量的灌注下彻底变形。
镰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纳垢符文，镰柄上缠绕着无数蠕动着的、滴着毒液的藤蔓。
每一次挥动，都有腐臭的气息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焦黑的土地都开始腐烂、崩解。
莫塔里安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愤怒，有不甘，也有……解脱。
“父亲！！！”
泰丰斯发出一声狂喜的嘶吼，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
“您终于……终于接受了慈父的恩赐！！”
“从今以后，死亡守卫将成为纳垢最忠诚的战士！！”
“腐朽即新生！！死亡即轮回！！”
那些跪在地上的死亡守卫连长们，同时站起身，发出了狂热的咆哮。
远处的荒原上，荷鲁斯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莫塔里安升魔的全过程。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里带着癫狂与得意。
“莫塔里安……你终于想通了。”
他的呢喃声在风中飘散，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现在，没有人能阻止我将你们捏碎了。”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道被金色信仰之盾笼罩的地堡。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蝼蚁们。”
“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282章 终极一战 原体vs恶魔王子 再次开启群体增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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