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那些被当成弃子扔进死亡陷阱，却依然没有放弃守护帝国子民的战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这些刚刚被自己誓死效忠的原体、战帅亲手抛弃的阿斯塔特，在两个小时里，经历了从信仰崩塌到濒死绝望的全部过程。
而王忠的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坚守……
他们的忠诚没有错，他们的坚守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背弃了效忠人类帝国誓言的叛徒。
加维尔洛肯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的目光从王忠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赛扬努斯身上，最后又落回会议桌中央那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照明灯上。
仿佛能透过灯光，看到复仇之魂号舰桥里，那个他曾经敬仰了一辈子的背影。
他的声音沙哑，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荷鲁斯会背叛帝国？”
“知道伊斯特凡三号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忠诚派的屠杀陷阱？”
“知道。”
王忠的声音没有丝毫躲闪，坦然迎上了洛肯的目光：
“人类帝国大远征最终的结局，这场荷鲁斯之乱会让整个银河燃烧成灰烬，我们比你们更清楚。”
“但我们不能提前告诉你们全部的真相，因为你们不会信。”
他看着洛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在你们踏上伊斯特凡三号之前，如果有人在复仇之魂号上告诉你。”
“那位带领你们打赢乌兰诺大捷、被帝皇亲封帝国战帅的荷鲁斯卢佩卡尔。”
“会在之后举起反旗，屠戮自己的子嗣，背叛帝皇和整个人类帝国，你会怎么对他？”
洛肯瞬间沉默了。
他心里知道答案。
他会把那个人当成散播谣言的异端，当成试图分裂军团的叛徒，当场用爆矢枪轰碎他的脑袋，并怒吼一句：
“可恶的异端……”
“居然敢妄图挑拨我与父亲之间的感情……”
就像当初辛德曼哭着告诉他战帅已经背叛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把这个首席宣讲者抓起来，亲手送到战帅的面前。
只不过最后想起了父亲的种种怪异行为后忍住了。
“所以你们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洛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派卧底潜伏进各个军团。”
“在关键时刻给我们递消息提醒，在病毒炸弹落下的时候，用那道信仰之盾，救了我们十万人的命。”
“笨办法有时候最管用。”
税哥的声音从王忠身后传来，这个两米八七的铁塔般的汉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带着豪迈的笑意。
“那些花里胡哨的阴谋诡计，混沌那帮孙子玩了无数年，咱们玩不过，那就干脆不玩。”
“直接把人救出来，然后进行战斗，把刀架在叛徒脖子上，比什么弯弯绕绕都好使。”
洛肯的目光落在税哥身上，看着他那身帝国之拳涂装的精工动力甲，肩甲上的徽记栩栩如生，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你们这是……偷了我们阿斯塔特军团的基因种子？”
“哎，这话可就难听了，什么叫偷？”
税哥立刻收起笑容，摆出一脸正经的模样，“我们这是付出了昂贵的帝国币代价，才换来的基因改造资格。”
“至于基因模板，确实是来源于人类帝国的阿斯塔特军团，但又不局限于此。”
“我们的存在比较特殊，基因种子的技术半分没外泄。”
“再说了，帝皇他老人家知道我们的存在，都没来找我们要版权费，你们就更不用在意这点小事了。”
会议室里的连长们闻言，都忍不住微微摇头。
现在的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们还把基因种子的纯洁性看得比命还重，把军团的专属基因序列当成不可侵犯的荣耀。
可当荷鲁斯的病毒炸弹从天而降，当他们誓死效忠的原体把他们当成弃子扔进死亡陷阱。
当这些他们眼中的叛军拼尽全力救了他们的命之后，这些东西早就变得无足轻重。
连那些堕入混沌的叛徒都能拥有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
那这些救了他们的人，就算用了同样的基因种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你们这些人，都这么……不正经吗？”
托加顿懒洋洋地靠在会议室的金属座椅上。
那张向向来幽默的脸上，此刻满是哭笑不得。
“那得看对谁。”
税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自己兄弟，那怎么开心怎么来。”
“对敌人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杀意：
“我们会把他们扒得干干净净，塞进赎罪机仆里，拉到奥勒利安北极冰原里种土豆。”
会议室里原本凝滞到让人窒息的气氛，瞬间就松动了。
有几个连长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对这群救命恩人的认可。”
赛扬努斯在这时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王忠身边，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会议室里短暂的轻松。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心里还有无数的疑问。”
“为什么赤色黎明与炎黄龙卫战团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能拥有阿斯塔特的改造技术。”
“为什么他们能提前预知战帅的背叛，甚至预知到混沌诸神的谋划。”
他顿了顿，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些问题，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解答。”
“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纠结这些了。”
赛扬努斯抬手指了指会议室头顶的金属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厚重的岩层和虚空盾，看到轨道上那支正在倾泻怒火的叛乱舰队：
“荷鲁斯的上千艘战舰还悬在我们头顶，他的宏炮还在疯狂轰炸我们的虚空盾。”
“他手里二十万忠于他的叛变阿斯塔特，还有数万被混沌蛊惑的信徒。”
“随时会登陆地表，把我们彻底碾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两件。”
“第一，活下去。”
“第二，把荷鲁斯背叛帝国、堕入混沌的真相，完完整整地送回泰拉，送到帝皇的面前。”
“让整个银河都知道，这场即将席卷一切的叛乱，不是什么清剿异端，而是战帅的谋逆！”
“赛扬努斯说得对。”
洛肯缓缓站起身，MK5型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低鸣。”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荷鲁斯之子的连长。
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挣扎，只剩下燃烧的战意与决绝。
“我们得活下去。”
“不是为了向那些背叛我们的人复仇，是为了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兄弟。”
“为了那些不该死在叛徒屠刀下的战士，为了我们坚守了一辈子的帝国真理。”
塔维茨跟着站起身，紫金色的帝皇之子动力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伸手按在腰间的动力剑柄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属于帝皇之子的骄傲与决绝：
“帝皇之子的荣耀，不该被福格瑞姆、艾多隆、卢修斯这些叛徒玷污。”
“只要我们还活着，这份荣耀就不会熄灭。”
维斯帕先站在他身侧，同样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位向来严谨的领主指挥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可那眼神里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另一侧，乌利斯泰米尔从座位上站起，死亡守卫动力甲上还沾着地表的沙尘。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那些同属死亡守卫的忠诚派连长，声音沙哑：
“莫塔里安抛弃了我们，但我们不会抛弃自己对帝皇、对人类帝国立下的誓言。”
“死亡守卫的名字，不是靠躲在原体身后换来的，是靠我们在无数死亡世界里，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纳撒尼尔加罗站在他身边，握着动力剑柄的手骤然收紧。
这位本该驾驶爱森斯坦号冲破亚空间风暴、将叛乱真相带回泰拉的传奇英雄。
此刻脸上只有冰冷决绝：
“我们会活下去。”
“我们会把真相带回泰拉。”
“就算前面是亚空间的无尽深渊，我们也会硬生生闯过去。”
最后一个站起身的，是吞世者的厄尔伦。
他太阳穴上的屠夫之钉还在微微搏动，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疯狂与暴戾，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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