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圣吉列斯同样收回目光，望向四周那一片翠绿的农田。
两位原体重新迈步，沿着田间小道向前走去。
身后，那些军团高层们对视一眼，也都收起了心中的疑惑，跟了上去。
小道两旁，那些正在劳作的农民们看到这一行人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们没有惊慌，畏惧，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衣着华丽、气势惊人的外来者。
有个年轻的姑娘甚至冲着阿米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阿米特愣了一下，那张粗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知所措。
小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晒谷场。
晒谷场上，铺满了刚刚收获的土豆。
那些土豆个头均匀，表皮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几个农民正蹲在晒谷场边，用筛子筛选着土豆。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麻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基里曼走到晒谷场边，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那些土豆，又抬起头，望向四周那一望无际的农田。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覆盖着茂密的森林。
近处，是整齐的农田和清澈的灌溉渠道。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作物的芬芳。
这与他二十多年前在此地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基里曼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感慨：
“凯奇总督。”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机油佬：
“我们好像已经视察了四座城市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的农田：
“从作为行星首都的黎明新城，到建筑氛围浓郁的赤峰城，再到养殖业繁华的赤元城，最后到如今农业盛兴的赤谷城……”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机油佬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赞许：
“你们似乎对生产建设方面，特别有规划以及造诣。”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整齐的农田，又指了指那些在田间劳作的人们：
“而且还能因地制宜，保护当地环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战机上：
“而且，从你们的飞行器起飞的数量来看，似乎在军事科技上，你们也不弱。”
圣吉列斯接过他的话，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同样温和，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锐利：
“凯奇总督，我详细了解过你们的资料。”
“你们向钢铁之手汇报的情况，是发掘了古文明的技术。”
他的目光落在机油佬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可目前看来，你们似乎不只是发掘了古文明技术那么简单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阿兹凯伦的目光变得锐利。
马里乌斯盖奇的眉头微微皱起。
纳西尔阿米特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机油佬看着圣吉列斯，看着他眼中那丝锐利的光芒。
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坦然。
“当然不止发掘古文明技术那么简单。”
圣吉列斯微微挑眉，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来以为，这个凡人总督会慌乱，会解释，会编造各种理由来搪塞。
但现在……
这个人，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圣吉列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表情。
“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还有什么？”
机油佬继续说道：
“因为我们并不单单依靠古文明技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那一望无际的农田，扫过那些正在劳作的农民，扫过远处那连绵起伏的丘陵：
“还有我们赤色黎明，乃至奥勒利安子民的……”
“勤劳，努力，劳动，付出，汗水，牺牲，正直。”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骄傲：
“因为我们始终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看着圣吉列斯，那双机械义眼中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只要有这个心去做，愿意付出努力，付出汗水，付出牺牲……”
“哪怕是任何技术都没有，我们一样能把奥勒利安建设成今天这个样子。”
“虽然那样花费的时间可能会更多，但总有一天能研究出来。”
“我们人类，不都是一步一步从无到有走到今天的吗？”
“从普通的小船到两位阁下的荣光女王级战舰。”
“从普通的基因强化改造，到两位阁下的阿斯塔特军团。”
“将这一切从无到有，从小船到战列舰。”
“从普通的基因强化改造到完美的阿斯塔特战士，那位伟大的帝皇陛下，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做出了多少牺牲呢？”
圣吉列斯沉默了。
机油佬目光与圣吉列斯对视。
那双机械义眼亮起蓝色的光芒：
“圣吉列斯阁下，正如当年在肯特巢都中，我们一起看着天空中闪亮的烟火时说的话一样……”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那段已经远去的岁月：
“我们诞生于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寻找那一丝黎明之光。”
“我们见证过黑暗。”
“所以不想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我们想要的是。”
“所有人类都能获得黎明。”
“我们赤色黎明组织。”
“想做的是引领奥勒利安人民走向黎明的光。”
“并非是什么将一切利益揽在手中的独裁霸权组织。”
他顿了顿，右拳缓缓抬起锤击在左胸：
“我们曾向基里曼阁下、圣吉列斯阁下、费鲁斯阁下承诺过。”
“赤色黎明定不负三位阁下所托，一定将给予奥勒利安子民光明的未来。”
他抬起右手，指向四周那一望无际的农田，指向远处那些整洁的城市，指向天空中那正在远去的机群：
“现在，由基里曼阁下与圣吉列斯阁下进行评判。”
他的目光与两位原体的视线对视：
“我们是否成功完成了承诺呢？”
晒谷场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田野的声音，和远处农民劳作时的低语。
圣吉列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张普通的脸上，那坚定的光芒。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二十三年前那个春节夜晚。
那个在肯特巢都广场上，在漫天烟火中说出那番话的……几个凡人。
他本来是想以此为破绽，逼迫凯奇说出他们与泰图斯的关系。
没想到，却被他将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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