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长发整齐落在他的肩后。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
但那双淡金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曾经在圣血天使战士们冲锋时燃烧着炽热战意的眼睛……
此刻正望向舷窗外那颗星球，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泰图斯……”
他的呢喃声很轻，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那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回荡，落入每一个圣血天使高层的耳中。
阿兹凯伦站在高台右侧，圣血卫队的赤红色动力甲在灯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
二十三年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场战斗。
圣颂城撕裂的亚空间裂隙，蜂拥而出的亚空间异端，还有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身影。
德梅特里安泰图斯。
禁军执政官。
那个在圣血天使最危难的时刻出手相助的男人，那个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战士。
阿兹凯伦想起那道金色的身影在恶魔群中穿梭的画面。
想起那把战斧斩开异端躯体的瞬间，想起泰图斯回头看向他们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是战友的眼睛。
是救命恩人的眼睛。
可后来他们才知道……
禁军卫队中，从未有过名为德梅特里安泰图斯的成员。
阿兹凯伦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不恨泰图斯。
但他无法接受……
那个人，欺骗了他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因为这份欺骗，在神圣帝皇面前……
丢尽了颜面。
舰桥另一侧，一道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纳西尔阿米特。
圣血天使军团第五连连长，以暴躁的脾气和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闻名，被称为血肉撕裂者。
他的动力甲上还残留着刚刚那场战役的痕迹，焦黑的弹痕，干涸的异形血迹。
但此刻，那张粗犷的脸上，燃烧着比任何战场都更加炽烈的怒火。
“父亲。”
阿米特的声音沙哑：
“等找到那个泰图斯……”
他的右手按上腰间的链锯剑剑柄，金属手套与剑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亲自把他的头拧下来，给您当酒壶！”
舰桥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拉多隆站在阿米特身侧，这位圣血天使第一连长，大远征三杰之一，此刻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
但他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同样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作为第一连长，他需要掌握整个军团的信息。
二十三年前那场战斗，他虽然不在现场。
但从阿兹凯伦和阿米特的汇报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泰图斯有多强。
单杀大型亚空间异端实体。
完美伪装成禁军而不被发现。
这种级别的存在……
拉多隆的目光扫过阿米特腰间那柄链锯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阿米特这莽夫，是真敢说啊。
一旁的达卡贝鲁斯缓缓抬起头。
这位圣血天使守望者组织的领袖，穿着与其他战士截然不同的深红色长袍，胸前悬挂着代表守望者权柄的圣血圣杯徽记。
他的面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加苍老，那双眼睛里沉淀着无数岁月积淀的智慧。
“阿米特。”
达卡贝鲁斯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收起你的剑。”
他的目光与阿米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对视：
“那个人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他欺骗了我们，但也救了我们。”
“恩与怨，不是靠蛮力能算清的。”
阿米特的嘴张了张，想要反驳，但对上达卡贝鲁斯那双眼睛，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守望者在军团中的地位特殊。
他们不参与常规指挥，但负责维护军团传统、监督基因种子缺陷、担任新兵导师、执行战团律法。
换句话说……
惹谁都别惹守望者。
不然哪天基因种子出问题，或者新兵训练被穿小鞋，哭都没地方哭去。
梅罗斯站在舰桥的另一侧，圣血天使军团首席智库。
他穿着深蓝色的智库长袍，袍服上绣着圣血天使特有的血色圣杯纹路。
那双燃烧着灵能之火的眼睛，此刻正望着舷窗外的星空，瞳孔深处倒映着亚空间隐约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
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父亲心里的疑惑，以及父亲心里的纠结。
圣吉列斯依然坐在主座上。
他听着子嗣们的话语，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但当达卡贝鲁斯说到恩与怨不是靠蛮力能算清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整个舰桥瞬间安静下来。
“下面那颗星球。”
圣吉列斯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些复杂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是否已经完成了神圣净化与救赎？”
拉多隆上前一步，右拳锤击胸甲，金属撞击的轰鸣在舰桥中回荡：
“回父亲，已经完成了。”
他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异形文明的主要抵抗力量已被彻底摧毁，残余分子正在被帝国辅助军进行地毯式清剿。”
“预计三个月内，这颗星球将不再有任何异形存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续的重建与治理事宜，已由随行的帝国行政官员进行安排与处理。”
“星区总督府会派遣新的总督前来接管，按照帝国标准流程，对这颗星球进行重新规划与开发。”
圣吉列斯微微点头。
那双眼睛望向舷窗外那颗渐行渐远的星球，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圣血天使军团的又一场胜利。
圣血天使军团的又是一场神圣灭绝。
又有一个异形文明，在人类帝国的铁蹄下化为齑粉。
这就是大远征。
这就是帝皇的伟业。
他站起身，金色的动力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背后那对收拢的洁白羽翼微微颤动。
“好。”
圣吉列斯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带着原体应有的威严：
“舰队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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