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从奥勒利安底巢走出来的年轻人。
穿着深灰色的舰队军官制服，胸前的赤色黎明徽记擦得锃亮。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黎明之光号！保尔大贤回来了！”
他身后，那些奥勒利安籍的舰员们同样激动着。
几秒钟之后。
通讯请求的提示音在舰桥中响起。
卡西安猛地回过神，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快跳动，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在颤抖。
战舰通讯信道接通。
一道高三米八八的黄金身影出现在主屏幕上。
阿奎隆禁军终结者甲，肩甲上的帝国天鹰浮雕栩栩如生，胸甲表面流淌着细微的能量纹路。
那张棱角分明的东方人面孔上没有戴头盔，暗金色的瞳孔正透过屏幕看着他们。
卡西安的右拳在0.3秒内砸在左胸，金属撞击的轰鸣在舰桥中响起。
“破晓意志号舰长卡西安别尔赫，见过保尔大贤！”
他身后，整座舰桥上四十七名奥勒利安舰员同时起身，右手捶胸的动作整齐划一。
那些年轻的脸上，满是狂热与崇敬交织的光芒。
四十七道声音汇成一道整齐的声浪。
王忠微微点头。
那动作很轻，但在卡西安眼中，却如同得到了整个银河的认可。
“怎么样？”
王忠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平静温和，“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意外？”
卡西安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但声音却格外的平静沉稳：
“报告大贤，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他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
“赫洛薇指挥官以及薛指挥官、税指挥官，在这四十八小时内对达尔星文明发起了总攻。”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班卡尔城最后一座堡垒黑岩古堡已被彻底攻破！”
“达尔异形最后的抵抗力量已全部歼灭！”
“现在还在盘查与清除潜藏异形。”
卡西安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骄傲：
“达尔星战役，我们胜利了！”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上扬。
王忠的嘴角微微上扬。
“噢？”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你们做得还真很不错啊！”
这话一出，卡西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保尔大贤夸他们了。
保尔大贤亲口说他们做得不错。
他张了张嘴，心中的波澜难以自抑。
那是从底巢矿工之子、从那个每天在污染中挣扎求生的少年。
到今天成为黎明海军，破晓意志号舰长，还能被给他们带来新生的保尔大贤亲口夸奖的……开心。
卡西安那张年轻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但说出的话依然沉稳：
“一切都是赤色黎明与赫洛薇指挥官的功劳，我们只是做了最基础的执行。”
王忠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通讯给赫洛薇，我马上降落达尔星。”
“明白！”
卡西安再次捶胸，直到那道黄金身影消失在屏幕上的那一刻，他才缓缓放下右手。
通讯关闭的那一瞬间，破晓意志号的舰桥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卡西安转过身，一把搂住身边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副舰长卢塞纳，声音都在发颤：
“卢塞纳！你刚刚听见没有？！”
“保尔大贤夸我们很不错！！”
卢塞纳被勒得喘不过气，脸上的无奈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听到了听到了！你最棒了，你这小子真的是……”
但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卡西安松开卢塞纳，双手叉腰站在舰桥中央，望着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喃喃自语：
“保尔大贤回来了……”
“他夸我了……”
卢塞纳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
“是啊。”
他的声音很轻，“对咱们这些从巢都底巢走出来的人来说，保尔大贤不只是领袖。”
“他是守护者。”
“是那个在我们快饿死的时候，给了我们食物的人。”
“是那个在我们快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们希望的人。”
卡西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卢塞纳咧嘴一笑：
“所以，咱们得继续努力。”
“不能让大贤失望。”
消息从轨道传到达尔星地表，只用了不到几秒钟。
赫洛薇站在黑岩古堡顶层，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时，那张在战场上冰冷了数十个小时的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让她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赤明荒原上，被王忠从矿工队伍里捡回来的十一岁小女孩。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银色的动力甲在夕阳下划过一道流光，向班卡尔城最大的广场奔去。
税哥、薛哥、白疤、圣血紧随其后。
然后是【我不是摄政王我是基里曼】、【枪毙战争犯黄老汉】、【慈父纳垢热爱众生】……
然后是两千多名阿斯塔特玩家，一万六千名新玩家，数十万黎明防卫军士兵。
广场边缘，密密麻麻的黎明防卫军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
灰色的制服，胸前的赤色黎明徽记，手中的激光步枪，在夕阳下反射着庄严的光芒。
罗杰西奥多将军站在队列最前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满是肃穆。
鲁尔阿克曼将军在他身侧，同样挺直脊背。
卢卡诺克斯率领着黎明近卫营的两千五百名精锐，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赤银色动力甲，在广场东侧列成护卫阵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边，等待那几道身影的出现。
当几架雷鹰炮艇从天边出现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只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飞行器。
雷鹰缓缓降落，起落架接触地面的瞬间扬起一片灰尘。
舱门打开。
王忠走出。
三米八八的黄金身影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没有戴头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今天你忠诚了吗】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在泰拉皇宫门前卖烧饼】、【在泰拉皇宫门前卖可乐】、【昆山龙哥不服输】……
几十道身影从五架雷鹰中鱼贯而出。
王忠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前方那道银色的身影上。
赫洛薇站在那里，银色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墨绿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经过这次战争的洗礼，这个小女孩身上多了一股冰冷的气质。
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亲自下达过数十万次击杀命令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二十四年前那个寒冷的夜里王忠初见她与她母亲时没有任何区别。
王忠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习惯动作，二十四年了，从未变过。
赫洛薇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哭，只是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忠转过身，看向那些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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