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已经只剩下一种颜色。
维斯帕先站在大殿的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父亲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看着那柄剑上流转的不祥光芒，看着那些正在狂欢的同袍们。
他想起了盖博瑞的话。
“如果事不可为……保护好己身。”
维斯帕先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塔维茨。
塔维茨同样沉默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
有些事，正在悄然改变。
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他们还有机会。
等到那一天真正来临时。
他们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达尔星，班卡尔城。
夕阳将这座曾经辉煌的异形都城染成一片暗红，与城墙上流淌的绿色血浆交相辉映。
赫洛薇站在城墙最高处的垛口旁，银色的动力甲在余晖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甲胄表面遍布着细密的划痕与焦痕，那是过去数十多个小时亲自带队冲锋留下的印记。
一袭银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几缕发丝掠过她那张已褪去稚嫩的脸庞。
墨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城内仍在燃烧的战火，瞳孔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税哥靠在她右侧三米外的城墙上，帝国之拳涂装的动力甲上沾满了绿色的异形血迹。
他手里拿着一块压缩干粮，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城内的战况。
薛哥站在赫洛薇左侧，那件深灰色的行政官制服在硝烟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依旧没有进行阿斯塔特改造，腰间别着一把激光手枪，手里握着数据板。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城内那片仍在交火的区域……
班卡尔城最后的核心堡垒，一座由黑色岩石砌成宽达五百米，高达数百米的巨型建筑。
这座达尔星第二大建筑物黑岩古堡，此刻正被赤色黎明的钢铁洪流团团包围。
爆矢枪的轰鸣声隔着几公里传来，沉闷如雷。
热熔炮的炽白光束时不时在堡垒外墙上炸开，熔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灰色的黎明防卫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从那些窟窿中涌入，然后里面传来更加密集的枪声和达尔异形的嘶鸣。
“最多还有三到五天。”
薛哥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所有达尔异形就会被彻底消灭。”
他顿了顿，看着数据板上那些正在疯狂跳动的数字：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税哥啃了一口压缩高能量阿斯塔特干粮，含糊不清地接话：
“要不是有舰队的轨道打击支援，加上咱们的灵能者军团轮番上阵，想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十五亿异形全部歼灭……”
他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食物：
“还真是困难。”
薛哥点头，手指在数据板上划过，调出一串长长的物资清单：
“弹药消耗是预期的三倍，热熔燃料消耗是两倍，医疗物资消耗是四倍。”
“怪不得都说任何一场真正的战争，所耗费的资源堪称无底洞。”
“管中窥豹，人类帝国对宇宙进行的大远征，其消耗可想而知。”
“不过好在我们带的物资足够多，奥勒利安四号二十多年的积累也确实足够庞大。”
他抬起头，看向城内那片仍在燃烧的战火：
“目前的后勤还跟得上，这一场文明战争看来是我们赢了。”
税哥咧嘴一笑：“这些天真是给兄弟们累得够呛。”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些新玩家死了复活、复活了再死，平均每人死了十七八次，有几个狠角色死了五六十多次还在冲。”
“他们成长的很快，应该很快就能改造为阿斯塔特星际战士了。”
“老玩家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忠诚但没钱】那小子昨天在达尔异形重型单位的围攻下终结者甲都被打碎了。”
“最终只能无奈支付高额复活费用，重新复活。”
薛哥嘴角微微上扬：“听说他换那套终结者甲花了一百二十万帝国币，心疼得在频道里骂了半个小时。”
税哥哈哈大笑：“那小子嘴上骂得凶，打得比谁都猛。”
两人笑了一阵，税哥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那道银色的身影：
“赫洛薇，你这几天可是立了大功。”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你和赤色黎明的灵能者们配合得太好了。”
“以他们的灵能灌注给你，居然能让你的灵能等级短暂达到原体半神级。”
税哥想起前天那一幕，至今仍觉得震撼：
“配合上你那个魔法少女变身器，一手流星火雨覆盖整片战场……”
“达尔人的防线瞬间无效大半，那些能量护盾在真正的灵能禁咒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赫洛薇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都是保尔哥教给我的方法。”
她的声音很轻：“他说灵能者的力量，不在于能调动多少能量，而在于能用这些能量做什么。”
“与其把力量分散成无数细小的攻击，不如汇聚起来，在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
税哥点了点头：“保尔那家伙，教人的本事确实有一套。”
就在这时，赫洛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转过头，墨绿色的瞳孔望向天空，望向那片逐渐暗下来的星海。
“不知道保尔哥他们这一趟……”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怎么样了？”
“有没有成功？”
税哥和薛哥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已经知道结果了。
就在昨天，几个跟随王忠前往拉尔兰的玩家下线，在现实中联系了税哥。
消息很短：没成功。
福格瑞姆还是拿到了那把剑。
税哥当时沉默了很久。
但他没有在游戏里声张，只是默默把那几个玩家发来的信息转发给了薛哥和圣血。
现在，赫洛薇问起了这件事。
薛哥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沉稳笑容：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已经开始返回达尔星了。”
“虽然想做的事情没有成功，但所有人都很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城内那片仍在燃烧的战火：
“而且……”
薛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们在达尔星上的发现，已经足够巨大了。”
税哥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颗星球上的能量结晶矿脉，对我们赤色黎明而言，堪称是第二颗心脏。”
他指着脚下这片土地：“只要把达尔异形清理干净，把这座星球改造成我们的第二家园……”
“以后那些不方便在奥勒利安四号展现的东西，就可以全部安放在这里。”
税哥和薛哥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彻底消灭达尔异形之后，他们在这场战役中的阵营任务将达到100%的完成度。
系统那个巨大的奖励，所有人都很期待。
赫洛薇静静听着两人的话，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担忧的神色缓缓消散。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内那片仍在战斗的战场，扫过那些正在冲锋陷阵的灰色身影，扫过那些在废墟间闪烁的爆矢枪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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