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颗星辰的旋转轨迹在这一刻重叠，化作一道贯穿虚实的锐利光芒。
“放！”
亚空间引擎室的过载警报在同一秒响起。
一百零六台亚空间引擎，在王忠精准到毫秒的指令下，同时释放出积蓄的全部亚空间能量。
这不是常规的跃出程序。
而是粗暴、危险、几乎等同于自杀的强行偏转。
通常状态下，舰船离开亚空间需要沿着既定的航道平稳滑出，如同飞机降落在跑道上。
但王忠的命令，是让所有引擎在瞬间过载爆发，硬生生将整支舰队推向亚空间结构的侧方。
那里有一道裂缝。
一道他在三天前就凭借圣明特质感知到的、通往现实宇宙的薄弱点。
“轰！！！”
即使隔着厚重的舱壁和虚空盾，舰队中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颠簸。
那感觉不像舰船在航行，而像是整个宇宙被一只巨手抓住，狠狠甩了出去。
观察窗外，赤金色的亚空间隧道壁障疯狂扭曲、撕裂。
隧道之外那些原本被隔绝的混沌景象……
旋转的色块、哀嚎的面孔、伸来的触须，在这一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但它们迟了半秒。
王忠的开拓特质在舰队前方硬生生劈开一条通路。
希望特质的光芒如同熔炉般灼烧着靠近的亚空间实体。
圣明特质则精确计算着每一艘舰船的位置与角度偏差。
一百零六艘舰船，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在混沌的浪潮中划出一道违反所有物理常识的锐利折线，一头扎进那道裂缝。
“激活虚空盾！盖勒力场全功率！”
王忠的声音在颠簸中依然沉稳。
所有舰船的防御系统在0.3秒内响应。
虚空盾防御物理实弹，盖勒力场隔绝亚空间侵蚀。
所有舰长几乎是本能地执行命令。
嗡鸣声在每一艘舰船内部响起，虚空盾发生器的幽蓝光芒在舰体表面流淌。
盖勒力场形成的灵能屏障将几缕试图渗入的亚空间低语隔绝在外。
这是王忠一手缔造黎明舰队时就反复强调的规程。
在这个世界进行亚空间航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路上的颠簸，而是离开的瞬间……
当舰船撕裂现实结构回归物质宇宙时，往往会带出一些不该带的东西。
恶魔的窥伺、腐化的低语、亚空间实体的碎片……
40K的历史上无数舰船就是因为脱离亚空间的程序不规范，最终整船人变成混沌的祭品。
但赤色黎明不会犯这种错误。
多年的思想建设，王忠将安全严谨刻进了每一个黎明防卫军士兵的骨髓里。
“准备接触现实！”
“三、二、一……”
…………
现实宇宙，L-246星系，达尔星近轨道。
一道长度超过三百公里的现实裂隙毫无征兆地绽开，边缘泛着灵能过载特有的赤金色余晖。
紧接着，一支庞大舰队的舰船正从裂隙中挤出。
最先出现的是黎明之光号奥林匹亚级打击巡洋舰那长达五公里的修长舰体。
暗红色涂装在恒星光芒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舰艏那轮突破黑暗地平线的赤色黎明徽记如同睁开的神明之眼。
然后是四艘月级巡洋舰……破晓意志号、赤色信念号、不屈远征号、希望荣光号。
它们稍小一些，但也有四公里长度，舰体侧舷密集的炮塔平台已经解除保险，宏炮炮管开始缓缓转动预热。
十五艘剑级护卫舰如猎犬般散开，组成标准的护航阵型。
最后是八十六艘运输舰，这些奥勒利安自造的舰船外形粗糙。
但数量庞大，如同一片移动的金属山脉。
整支舰队完成脱离的过程不到七秒。
当最后一艘运输舰的尾焰在现实宇宙中重新点燃。
那道现实裂隙缓缓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操。”
税哥穿着帝国之拳涂装的动力甲，双手按在黎明之光号舰桥的栏杆上，面甲下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不仅是他，所有老玩家……
薛哥、基哥、白疤、圣血全都盯着舷窗外那颗近在咫尺的蔚蓝色星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达尔星。
它就在那里。
一颗真实拥有大气层和云海、海洋与大陆的类地行星。
此刻距离舰队最近的舰船不到一万公里……
对于星际尺度而言，这几乎等于脸贴脸。
从舷窗看去，星球表面百分之七十三的区域被海洋覆盖，陆地呈现黄绿色。
大气层中有明显的污染云团，云层下能隐约看见城市的轮廓。
那些城市的规划杂乱无章，如同随意洒落的污渍。
而在星球轨道上，漂浮着四座太空设施。
最大的一座是标准的轨道空间站，直径约十公里，呈环形结构，外围延伸出六条对接臂。
其中三条臂上停靠着舰船……
总共二十三艘，大部分是长度在两公里左右的护卫舰级别，只有三艘长度达到四公里，应该是巡洋舰。
另外三座小型空间站更像是防御平台，呈三角锥形，表面布满炮塔。
“保尔，可以啊！”
税哥第一个回过神来。
“你这一手定位太精准了！”
“我们直接从亚空间出来，就到了目标星球眼前！”
“这导航精度……导航员见了都得跪下来喊爸爸！”
王忠缓缓吐出一口气，黄金阿奎龙终结者甲表面的能量纹路逐渐暗淡。
刚才那次短距精准脱离消耗了他接近三成的灵能储备，但效果还不错，减少了不少的时间。
“运气好而已。”
他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目光锐利地投向那些轨道设施，“不过看来，主人不太欢迎我们。”
正如他所说，达尔星的轨道防御系统在舰队出现的第三秒就做出了反应。
最大那座空间站的表层亮起密集的灯光，停靠在对接臂上的舰船引擎开始点火。
三座防御平台表面的炮塔齐刷刷转动，全部锁定突然出现的赤色黎明舰队。
一道粗陋的电磁波信号以光速扫过舰队。
“接收到通讯请求……不，是通讯广播。”
黎明之光号的通讯官转头汇报，“信号源，最大空间站的方向。”
“正在破译其中内容……破解完成。”
“对方内容如下……”
【你们是什么舰队？居然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踏入查理之王的领地！】
【快点报上你们的种族、目的，速速撤离！不然我们将对你们进行正当合理的攻击！】
文字下方附着一个标志……
一颗猿猴的头颅，但嘴部是夸张的裂口，从脸颊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瞳孔是纯粹的黑色。
“查理之王……”
王忠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暗金色瞳孔中的星辰转速微微加快，“看来就是任务里说的达尔之王查理了。”
他调出黎明之光号对达尔星的扫描数据。
星球地表有明显的城市痕迹。
但建筑风格极其粗犷，像是用混凝土和生锈钢材胡乱堆砌而成的巢穴。
大气成分显示氧气含量偏高，二氧化碳浓度是标准类地行星的三倍，空气中还有微量硫化氢……
“嗜血凶残，圈养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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