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偶尔能从某些凸起棱角中窥见黄金时代残留的些许美感。
但圣吉列斯的目光，始终锁定向星球北半球那片最为恢弘的建筑群。
那是神圣泰拉皇宫。
目光所及，尽是高达千米的巨型墙壁，墙壁上雕刻着庞大的帝国天鹰徽记。
空中悬浮着数百米长的反重力平台，搭载着炮塔和哨兵。
地面由一块块边长五十米的黑色玄武岩铺就，
那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宫殿。
而是一座由城墙、堡垒、塔楼、宫殿以及无数建筑组成的超级山脉。
其规模足以容纳数十亿人居住生活，其防御纵深足以让任何一支入侵舰队望而生畏。
当然某位让银河燃烧的存在例外。
神圣泰拉皇宫外墙由暗金色的合金与黑曜石般的石材交错镶嵌，表面雕刻着宏大的浮雕。
刻画着人类征服星海的伟业、帝皇与十八位原体并肩的英姿、对抗异形与异端的血腥战役。
能量护盾的辉光在建筑表面流淌。
虚空盾以复杂的图案覆盖天空，其能量读数之高，足以让最先进的扫描仪过载。
每隔数百米，就有自动炮塔群与激光防御平台探出狰狞的炮口。
天空中，成群结队的闪电战机与风暴鸦炮艇巡逻不休。
地面上，身着金色动力甲的禁军以三人小组为单位，在预设路线上沉默巡行。
他们的步伐完全同步，动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如一。
透露着肃杀、威严的气息。
这里是人类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是人类最伟大帝皇坐镇之地，是银河中亿万光年疆土的法理源头。
电梯舱最终停靠在皇宫外墙一处隐蔽的接驳平台。
圣吉列斯走出舱门时，一队禁军已在此等候。
一共六人。
金甲辉煌，长戟如林，头盔面罩后的目光冰冷如扫描射线。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通往内廷的道路。
因为这就是神圣泰拉皇宫的规矩。
即使是原体，在皇宫内也需由禁军引路……或者说，监视。
圣吉列斯习以为常，迈步前行。
阿兹凯伦被留在平台，这是禁军的又一铁律，非召见者，不得踏入内廷深处。
穿过长达数十公里的廊道。
两侧是高耸至穹顶的巨型立柱，柱身雕刻着人类历史上所有重大战争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熏香以及某种古老晦涩的能量气息。
圣吉列斯与禁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
终于，他们抵达那扇门。
神圣泰拉皇宫主殿的大门。
高一百米，宽四十米，由整块星核合金铸造，表面刻着复杂的灵能符文与机械教祷文。
门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温暖神圣，但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引路的禁军分列两侧，长戟顿地。
“轰。”
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圣吉列斯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主殿内部的空间之大，足以让一艘护卫舰在其中悬停。
穹顶高远，镶嵌着全息投影的星空图，实时显示着帝国疆域内各重要星系的态势。
地面是抛光的黑色石材，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林立的巨型雕像。
那是十八位原体的等身像，以最为理想化的姿态矗立，每尊都高达三十米。
大殿的尽头，是一段长达五百级的阶梯。
阶梯顶端，安置着一具巨大结构复杂的王座。
这就是人类帝国的黄金王座。
其外形与其说是座椅。
不如说是一座由管线、能量导管、灵能增幅器与未知科技组件堆叠而成的超级装置。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皇，统一战争的最终赢家，大远征的发起者，基因原体们的创造者以及父亲？
身披简朴的白袍，金发如熔化的阳光般垂落肩头，面容完美得如同古典雕塑，带着一非人的疏离感。
他的双眼微阖，似乎是在沉思，又或是在凝视着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就是……
当圣吉列斯走到平台下方，单膝跪地时，帝皇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
圣吉列斯每次直视时，都会感到一种渺小。
无论是力量还是认知，他身为帝国大天使，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永远那么渺小。
仿佛自己毕生所学、所见、所思，在那双眼睛所承载的知识与智慧面前，都不过是孩童的玩闹。
圣吉列斯在阶梯底部单膝跪地，垂首。
“父亲。”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我回来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
王座上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圣吉列斯身上。
“圣吉列斯。”
帝皇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某种非人的空旷感，“你比之前预期的时间返回得更早一些。”
圣吉列斯抬起头。
“是的，父亲。”
“亚空间异端已净化。”
他顿了顿，琥珀黄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疑惑之色。
“我此番紧急返回，正是因您通过禁军执政官德梅特里安泰图斯阁下传达的旨意。”
“我可以在净化完成后，立即返回泰拉，向您当面询问奥勒利安四号事件的……疑惑。”
圣吉列斯说完，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父亲为自己答疑解惑。
随后他看见王座上的帝皇，微微偏了偏头。
那两道目光似乎……没太听懂？
“……什么？”
帝皇的声音里，出现了些许困惑。
“亚空间异端……已净化？？”
“奥勒利安四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星球的名字，语气似乎对这个星球很陌生，“我何时……要求你紧急返回汇报？”
“……”
圣吉列斯愣住了。
“父亲，是您的禁军执政官，德梅特里安泰图斯，在奥勒利安四号亲口向我传达的您的旨意。”
他语速加快，试图唤醒帝皇的记忆，“他说，帝皇陛下有口谕传达，在完成净化之后，我可以返回泰拉，您会当面向我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此话一出，大殿陷入了寂静中。
帝皇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并不快，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骤然凝重。
他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白袍的下摆拂过漆黑石阶。
最终，他停在圣吉列斯面前，相距不过三米。
那双仿佛熔融黄金铸就，蕴含着人类万古智慧的眼睛，直视着圣吉列斯。
“我的孩子。”
帝皇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是否……在航行中遭遇了亚空间风暴？”
“或是什么亚空间物质残留影响，干扰了你的记忆与认知？”
圣吉列斯的心脏，像被一只巨手攥紧。
“父亲，我……”
“我从未派遣过任何名为德梅特里安泰图斯的禁军执政官前往你所说的奥勒利安四号。”
帝皇平静的陈述着，语气极其笃定，“事实上，我的禁军卫队中，以前没有过，现在也从未有过，名叫泰图斯的成员。”
远在马库拉格执政官办公室中的基里曼，莫名感到一阵冷颤，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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