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指挥室门滑开，一道身影走入。
马里乌斯盖奇，极限战士原体卫队指挥官，极限战士第一战团长，第一连连长。
他走到战术桌前，右手握拳重击左胸。
“导航员与星语者同步确认，九小时标准时后脱离亚空间，抵达奥勒利安四号星系外围。”
基里曼敲击剑柄的手指停下。
“九个小时……”
他轻声重复，冰蓝色眼眸望向指挥室一侧的观察窗，窗外是扭曲斑斓的亚空间乱流。
“求援信息是七天前发出的……然后就再无声息。”
他的声音平静，但马里乌斯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波澜。
“父亲，”马里乌斯斟酌着用词，“圣吉列斯阁下身为第九原体，帝国大天使，他的实力在整个帝国都属顶尖。”
“即便是异端大规模入侵，他也能”
“我知道。”
基里曼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
“我知道他很强。”
“但马里乌斯，你见过圣吉列斯战斗时的样子吗？”
马里乌斯顿了顿：“在军团联合演习中见过几次。”
“那只是演习。”
基里曼站起身，三米八四的身高让指挥室的灯光在他背后投下巨大阴影，“真正的圣吉列斯……”
“当他认定某件事必须去做时，会把自己推到多危险的境地，你想象不到。”
他走到观察窗前，背对着马里乌斯。
“四十年前，我们在某个星区清剿欧克兽人。”
“有一支绿皮军阀躲进了地核深处的辐射废料池，常规手段无法清除。”
“圣吉列斯当时说交给我，然后单人突入地核，在辐射浓度足以瞬间杀死阿斯塔特的环境里战斗了六个小时。”
基里曼的声音低了些，“他回来时，羽翼上的羽毛被辐射烧焦了一半，全身受到重创。”
“药剂师花了两个月才把他彻底治好。”
“而他在医疗舱里躺着的第二天，就笑着对我说罗伯特，下次该你请我喝酒了。”
指挥室陷入短暂沉默中。
马里乌斯低下头：“……是我考虑不周。”
“不，你没有错。”
基里曼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理性的表情，“理性判断，圣吉列斯确实有能力应对绝大多数危机。”
“但马里乌斯，理性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这里告诉我，他需要帮助。”
马里乌斯安肃然。
他跟随基里曼超过百年，深知这位原体父亲的性格：威严、公正、严明、理性、自律、负责、宽容、仁慈，这些品质让他成为完美的统治者与统帅。
但很少有人知道，基里曼内心深处有一块异常柔软的领域，留给他在乎的极少数人。
而一旦触及那块领域，他的理性就会被情绪暂时压制。
容易愤怒，痛苦，关心则乱。
就像这次一样。
“父亲，”马里乌斯最终还是开口，尽管知道可能不合时宜，“我理解您与圣吉列斯阁下的情谊。”
“但调动二十五个极限战士连队，拦截已出发的钢铁之手舰队共同折返……”
“虽然我们极限战士军团一共有二百五十个连队，这点兵力只是十分之一。”
“但这样的兵力规模，已经超过清剿一颗边缘矿业星球异端入侵的理论上限几倍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泰拉议会那边，恐怕会有意见。”
“让他们有意见。”
基里曼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双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道光，那是属于原体近乎神性的威严。
“马里乌斯，我问你：奥勒利安四号是什么？”
“一颗……矿石星球？”
“它是帝国疆域内，已登记在册的合法殖民地。”
基里曼一字一顿，“圣吉列斯是什么？”
“第九原体，圣血天使军团长。”
“他是帝皇的儿子，是我的兄弟。”
基里曼打断他，“一支拥有原体亲自坐镇的圣血天使舰队。”
“在一颗帝国合法殖民星球上遭遇危机，发出求援信号，告诉我，谁敢说放弃？”
马里乌斯哑口无言。
“泰拉议会那些老头子……”
基里曼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他们坐在泰拉皇宫里，看着星图上的数字，计算着兵力调动的成本效益比。”
“但他们忘了，星图上的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是亿万活生生的人。”
“而原体，是我的兄弟们，不是可以随便消耗的资源。”
他走回战术桌旁，手指在全息投影上一点。
奥勒利安四号星的模型旋转放大。
“这颗星球八十年前才被费鲁斯重新纳入帝国版图。”
“布莱克王室覆灭，几十亿人死在动乱之中……”
“钢铁之手的手段，干净利落，但留下的创伤需要几十年愈合。”
基里曼的声音缓和了些，“现在，八十年过去，它刚有点恢复生机的迹象，就又碰上了异端入侵。”
“如果这次我们再因为成本考量而救援不力，让圣吉列斯出事，让这颗星球彻底沦陷……”
他抬起头，看向马里乌斯。
“那帝国疆域上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总督，每一个凡人，都会在心里问，当危机来临，帝国会不会也这样对我们？”
马里乌斯深深吸气，他明白了父亲话语中的含义。
这不只是救援，这是一次政治表态，是向全帝国宣告，原体之间会互相守望，帝国不会放弃任何一寸疆域，任何一个帝国子民。
哪怕代价高昂。
“我明白了，父亲。”
马里乌斯重重点头，“是我目光短浅。”
基里曼摆摆手：“去通知各舰舰长，脱离亚空间前两小时召开战术会议。”
“另外……”
他顿了顿：“接通钢铁之手旗舰，我要和费鲁斯说话。”
“是！”
三分钟后。
全息通讯接通。
费鲁斯曼努斯的身影出现在战术桌另一端。
钢铁之手原体同样坐在指挥席上，银灰色的动力甲表面流动着冷光。
“基里曼。”
费鲁斯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你的导航员比我的快九分钟。”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导航员。”
基里曼微微一笑，“他们熟悉奥特玛星区的亚空间洋流，就像熟悉自家后院。”
“说正事。”
费鲁斯直入主题，“奥勒利安的情况，我比你了解。”
“八十年前是我亲自去说服布莱克王室的。”
他用了说服这个词，但基里曼知道那场说服的结果，七天轨道轰炸，王室全灭。
“当时那颗星球信仰某个异端神，叫慈父之梦。”
费鲁斯继续道，“布莱克王室的灵能顾问家族，阿拉尔家族，用被赐予的力量维持星球生态。”
“我给了他们选择，臣服或者毁灭。”
“他们选了毁灭。”
“我给了他们七天时间考虑。”
费鲁斯纠正，“结果他们举行了献祭仪式，试图召唤亚空间实体。”
“所以我执行了净化。”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
基里曼沉默片刻：“这次入侵，和八十年前有关吗？”
“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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