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张面孔同时皱眉，这是罕见的严肃表情。
“在计划执行期间，留意他们。”
万变之主下令，“如果只是凡人官僚的伪装，无需理会。”
“但如果……”
没有说完。
但埃塔奥斯听懂了未尽之言，如果那些凡人背后站着其他存在。
如果他们的干净不是伪装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掩护，如果他们也在这盘大棋中落子……
“我会监视，万变之主。”
“去吧。”
埃塔奥斯转身，六臂展开，羽翼振动。
当他踏出堡垒的瞬间，身后的水晶迷宫已再度重组，旧的廊道溶解，新的尖塔拔地而起，亿万种未来在晶体中刷新。
玄妙堡垒中，奸奇重新化作无数张面孔，在蓝粉色光焰中低语，争吵，辩论。
早已预见了这场交易的每一种可能走向，计算了纳垢的反应，圣吉列斯的决策，钢铁勇士的行动模式……
所有变量都被纳入模型，所有意外都有应对预案。
但唯独那个赤色黎明。
唯独那些凡人身上那层若有若无，不属于亚空间四神任何一方的屏蔽……
“有趣。”
一张属于孩童的面孔轻声说。
“变数。”
一张属于老者的面孔凝重道。
“机会。”
一张属于学者的面孔兴奋低语。
所有面孔最终融合凝聚成万变之主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期待。
已经太久没有遇到真正的未知了。
在那洞察一切可能性的视界中，银河的命运本该像翻开的书本一样清晰，帝皇的崛起，大远征的辉煌、原体们的荣耀，以及即将到来的……坠落。
但那些凡人，那个组织，那道屏障……
“让我看看，”奸奇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堡垒中回荡，带着棋手遇到势均力敌对手时的愉悦，“你们究竟是谁。”
“又或者……”
万变之主的所有面孔同时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扮演什么角色。”
与此同时，纳垢花园。
这里没有水晶迷宫，只有永恒的腐败与新生。
脓液构成的河流缓慢流淌，两岸生长着会呻吟的蘑菇与会流泪的花朵。
天空是黄绿色的，永远下着温暖的、带着甜腻腐臭气息的细雨。
大地是柔软的血肉菌毯，每一步都会踩出噗嗤的声响，渗出乳白色的浆液。
在花园深处，纳垢本尊正蹲在一口沸腾的大锅前。
的身躯肥胖如山，溃烂的皮肤下可见蠕动的蛆虫与跳动的器官，慈祥的脸上永远挂着满足的微笑。
此刻，正用一柄巨大的骨勺搅动锅中的浓汤，那汤里翻滚着无数尚未成型的瘟疫造物，有的像多肢的婴儿。
有的像长满眼睛的肉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异的原生质。
“啊……小可爱们快要成熟了。”
纳垢的声音如同慈祥的老祖父，带着宠溺的颤音：
“只需要一点点的……额外营养。”
抬起头，望向花园边缘，那里，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对面传来的是某个工业世界的景象，灰黄色的天空，高耸的巢都尖塔。
以及……近三百亿鲜活脆弱，易于感染的生命。
“万变之主，总是这么贴心。”
纳垢呵呵笑着，从自己溃烂的肚腩上掰下一块腐肉，扔进锅里。
腐肉入锅的瞬间，所有瘟疫造物同时发出欢快的咆哮，开始加速成型。
“知道爸爸需要食材，就送来了整个星球的餐宴。”
拍了拍手。
花园各处，无数瘟疫使者，纳垢灵，乃至更强大的大不净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齐望向它们慈爱的父神。
“孩子们。”
纳垢的声音传遍整个疆域：
“准备一场……盛宴。”
第137章 圣吉列斯对异端的绝对审判
圣吉列斯洁白的羽翼消失在雷鹰炮艇舱门关闭之后。
此时，这位大天使脸上的温和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军团原体的肃杀。
阿兹凯伦能感觉到父亲灵能场的变化，带着无穷的冰冷与肃杀之气。
“全舰队，战备等级提升至一级警戒。”
圣吉列斯的声音通过雷鹰炮艇的通讯直接传入朱红之泪号的舰桥，传入每一艘护航舰的指挥甲板。
“所有战斗连队做好空降准备，智库团集中扫描圣颂城区域亚空间读数。”
雷鹰引擎的轰鸣在巢都顶层逐渐远去。
总督府前，机油佬、薛哥、圣血和二十多名玩家高层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金红色的尾迹消失在天际人工穹顶的照明装置中。
他们半晌没反应过来。
区域频道里瞬间被信息刷屏。
【我说帝皇的牛子】：“什么情况？怎么说走就走？汇报会不是才开到一半吗？”
【想吃纳垢的酸臭小脚】：“刚才圣吉列斯那表情你们看到没？”
“跟要杀人似的……不对，跟要杀恶魔似的。”
【色孽神选预备役】：“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有东西从亚空间里爬出来了，卧槽，该不会……”
【泰图斯给我擦皮鞋】：“混沌？恶魔？剧情推进这么快的吗？！”
同一时间，肯特巢都总督府地下三层，复活点。
赤色深海一脸复杂的从散发着微光的复活池中踏出时。
【赤色深海】：“兄弟们我回来了……”
区域频道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出消息的ID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机油佬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打出了三个问号。
【机械教在逃机油佬】：“？？？”
【机械教在逃机油佬】：“深海，你不是在圣颂城卧底吗？”
“之前你还在跟我们传递信息，说找机会干掉阿奇尔成为希斯曼商会的首领，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现在在巢都之外吗？”
“赶紧来总督府！”
消息发出去后，频道里安静了一会。
【赤色深海】：“不用了，我已经在总督府了。”
【薛定谔的忠诚派】：“什么情况？你卧底失败被发现了？”
【赤色深海】：“……算是，也不算。”
【在亚空间教纳垢读书】：“说人话兄弟！急死我了！”
【赤色深海】：“我真的成为希斯曼商会老大了。”
频道里刷过一片省略号和问号。
【赤色深海】：“我刚把愤怒的阿奇尔干掉，用载体重塑完美复制了他的外貌，记忆，行为模式，正准备以他的身份整合商会资源准备大干一把。”
【赤色深海】：“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圣颂城突然冒出一大堆奸奇小恶魔，粉的蓝的都有，还有那种会变形的变化灵。”
“跟它们一起出现的还有至少五百个混沌灵能者，皮肤发紫眼睛冒光，见人就杀。”
“在街头巷尾搞各种邪恶祭祀，那些仪式在加深亚空间裂缝，召唤更多恶魔。”
【赤色深海】：“最离谱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混沌灵能者对大势力的首脑好像特别厌恶。”
“我才刚以阿奇尔的身份召集商会高层开会，就被三个灵能者带着数百只惧妖冲进来围殴。”
“商会驻守的防御卫队就坚持了十几分钟，我最后被一道紫色闪电劈中了脑袋，直接原地去世。”
【赤色深海】：“所以我就挂了，我估计……圣颂城已经成恶魔巢都了，就没有选择在圣颂城复活。”
信息量太大，一时间竟没人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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