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机油佬愣住了。
“神选者的特权之一。”
王忠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超越凡俗的平静，“可以把特质临时借给指定之人。”
“不过有时间限制。”
他走到机油佬面前，三米高的身躯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平视这位技术负责人:
“机哥，我们赤色黎明的道路是伟岸的。”
“去吧。”
“让这座巢都听听新任黎明总督的讲话。”
........
标准泰拉时上午8:00
八十万双眼睛盯着中央广场的审判台。
巢都大量屏幕亮着同样的画面。
巢都各层的工厂暂时停工，矿区升降机停运。
机油佬走上审判台的。
他换下了那套深灰色正装，穿上一件特制的礼服，底色是暗红。
左胸处用金线绣着赤色黎明的徽记:
一颗从齿轮与麦穗中升起的太阳。
这设计出自薛哥的手笔。
他说齿轮代表工业与劳动，麦穗代表农业与生存，太阳代表希望与未来。
寓意很直白，但在这个希望经常被混沌邪教扭曲滥用的宇宙里，直白反而更能带来信任。
机油佬走到审判台中央的讲席前。
他缓缓环视全场。
八十万人制造的声浪在特质加持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清晰地呈现在视觉界面上:
他们的脸上，焦虑，怀疑，麻木，零星的好奇，大量又他妈要搞什么形式主义的讥讽……
随后机油佬开口。
声音通过遍布广场的扩音阵列传出。
他冷静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各位帝国的子民。”
“奥勒利安四号的子民。”
“早上好。”
简单到极致的开场白。
没有冗长的废话，没有对帝皇和原体滔滔不绝的赞颂，因为他深知受尽压迫的巢都子民早就受够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我是凯奇劳伦斯。”
“帝国军务部任命、钢铁之手军团认可的肯特巢都新任总督。”
他顿了顿，让信息在人群中沉淀。
“今天将大家汇聚于此，不是为了庆典，不是为了征兵，也不是为了收取新的税款。”
“今天，我们只做一件事。”
机油佬抬起右手:
“审判。”
“审判那些忘记初心的巢都执政官。”
“审判那些背叛帝国子民信任的蛀虫。”
“我们帝国的执政官，本应是帝国守护一方子民权益的守护者，是神圣泰拉帝皇意志在凡世的延伸。”
“但有些人，一戴上执政官的徽章，就忘记了这一切。”
“他们住进上巢的宫殿，喝着从农业世界运来的美酒，吃着普通人一辈子闻不到的珍馐，穿着足够养活一个街区一年的丝绸。”
“他们开始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机油佬微微歪头:
“可我想问:哪里了不起？”
“是贪污救灾粮款，让数万孩童饿死在霍乱疫情中，很了不起？”
“是倒卖军火给底巢帮派，让治安队和罪犯用同一批武器互相厮杀，很了不起？”
“是把入学资格明码标价，让穷人的孩子永世困在文盲的深渊，很了不起？”
一连三问。
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只有平静的列举。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每个罪状都显得更加冰冷真实。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了。
“这些虫豸对不起供养他们的帝国子民，更对不起赐予他们权柄的神圣泰拉帝皇。”
机油佬的机械义眼扫过审判台侧翼，那里，两百多名蒙着黑头套的犯人被押解上来，由税哥亲自带队看守。
“对于这样的人，帝国法律有明确规定。”
“《泰拉行政法典》第七章第四条:官员贪污数额超过十万阿基拉币，造成平民死亡者，可处极刑。”
“《大远征时期边疆世界治理临时条例》第九条:勾结犯罪集团危害公共安全，可处极刑。”
“《帝国真理践行准则》……”
他念了七条法令。
每条都准确无误，每条都对应着台上那些人的罪行。
这不是即兴发挥，而是薛哥带着赤色之灵的五十名玩家熬了个通宵从帝国浩瀚如烟的法律文书中摘录整理，交叉验证的结果。
他们要的是一场在法律层面也无可指摘的审判。
哪怕这法律本身来自一个腐朽的体系。
“所以今天，我们在此执行帝国的意志。”
机油佬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起伏，带着深沉的痛惜:
“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立威。”
“是为了警戒，警戒所有现在手握权力的人，以及所有未来可能获得权力的人。”
“记住这些剥削者的下场。”
“记住:帝国的权柄来自帝国无数世界子民的拥护，需要时刻维护好帝国世界子民的权益。”
“任何背叛这一原则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特质加持下的声音如同洪钟，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杀无赦！”
“扫清一切帝国蛀虫！！”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爆发出第一波真正的声浪。
许多人的眼神变了，从麻木讥讽，变成震惊。
从厌倦变成这次好像真不一样的审视。
特质共鸣在起作用。
但更重要的是，机油佬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这个巢都最深的伤疤上。
那些饿死的孩子，那些被贩卖的工人，那些永远读不起书的少年……
每个人都认识这样的人。
或者他们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就在机油佬准备宣布具体判决时，异变突生。
“等等！！”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广场东南角炸响。
人群被分开一条线，一支百人队伍强行挤了出来。
他们穿着华贵的丝绸长袍，配色是希斯曼商会标志性的紫金色，袖口和领口绣着精细的族徽，一颗被齿轮环绕的星辰。
为首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瘦高男人，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里带着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倨傲。
他手里拄着一根镶嵌蓝宝石的权杖，杖头雕刻成天鹰形态，这是帝国贵族常见的装饰，但天鹰的眼睛被替换成了希斯曼家族的菱形纹章。
这是僭越。
但很显然，他们习惯了。
“凯奇总督！”
瘦高男人走到审判台前十米处停下，权杖重重顿地，“我，阿基米德希斯曼，奥勒利安四号希斯曼商会副会长。”
“代表商会总部希斯曼巢都及阿尔鲁巢都，对你此次审判程序提出正式异议！”
机油佬的机械义眼瞬间获得了来人的资料。
阿基米德希斯曼，阿德拉的堂兄，商会内部排名第五的实权人物。
主管矿产和特殊人力资源贸易，说白了，就是人口贩卖。
一个手上沾的血不比阿德拉少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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