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
原体做出判断:“如果真如他所说，他们从遗迹中学到了技术，并且用于建设生存据点……那这支队伍的价值就不只是不明武装了。”
他看向卡隆:“准备接见。”
“我要亲自问清楚。”
“父亲，这可能是个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们应该在我降临当天就动手，而不是等战斗结束后，暴露据点位置。”
费鲁斯的活体金属左手五指收拢，数据流在指尖汇聚: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
他调出城墙的扫描图，放大某个区域:
“他们的建筑布局，功能区划分，甚至道路宽度，都严格按照效率最大化原则设计。”
“这不是随意建造的，是有完整规划蓝图的。”
“更关键的是，两万多人，在辐射荒原生存三年，零叛乱记录，零大规模疾病爆发，粮食自给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原体的灰色眼睛微微眯起:
“这管理水平，比哈林顿那个蠢货强一百倍。”
“他们似乎对这方面很有天赋。”
一小时后。
猎户座运兵车驶入钢铁之拳号的机库。
机油佬从车上下来时，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兴奋的。
他眼前是一个占地超过五个足球场的巨大空间，头顶是三十米高的穹顶，两侧停放着雷鹰炮艇、风暴鸦炮艇、各种型号的空降舱。
机械教的技术神甫带着机仆在维护设备，阿斯塔特战士们列队走过，动力甲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出整齐的节奏。
“这边。”
塞尔吉斯带路，穿过三道气压门，进入一条宽阔的走廊。
墙壁是冰冷的合金，照明是惨白的荧光管，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蚀刻在墙面的军团徽记和各种技术参数表。
纯粹的功能性设计。
机油佬的机械眼疯狂扫描，数据像瀑布一样刷新。
他看到了动力管线的布局方式，看到了结构支撑点的应力分布，看到了环境控制系统的气流模型……
“到了。”
塞尔吉斯在一扇十米高的合金大门前停下。
门向两侧滑开。
舰桥。
机油佬走进去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意志威压。
就像走进一座山岳的阴影里，明明山没有动，但你就是知道它有多重。
费鲁斯马努斯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门口。
三米多的身躯，戈尔贡之甲，银灰色的活体金属双手。
他没有转身，但机油佬知道原体在看着他，通过遍布舰桥的数百个传感器。
“凯奇劳伦斯。”
费鲁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整个舰桥在说话:
“你的基地庇护所，很有意思。”
机油佬深吸一口气，按照排练好的说辞:
“原体大人，赤色黎明庇护所只是求生者的无奈之举。”
“我们从未想过对抗帝国，相反……我们一直希望能获得帝国的认可。”
“认可？”
原体终于转身。
灰色的瞳孔像两颗冰冷的宝石，目光落在机油佬的机械义肢上:
“用非标准技术改造人体，在未经帝国批准的情况下建立武装据点，收容并训练大量灵能者……这些行为，按帝国法，每一条都够帝国军务部来一趟了。”
机油佬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但他强迫自己镇定:“大人，我们只是为了生存。”
“四大势力控制了一切，下巢的工人每天工作十八小时，只能换来勉强果腹的营养膏。”
“反抗者会被扔进反应炉，逃跑者会被追杀至死。”
他抬起头，机械眼直视原体，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但他需要表现出坦荡:
“我们选择第三条路:离开，去荒原，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在那里，劳动能换来温饱，付出能获得尊重，孩子能读书识字，老人能安度晚年。”
“我们按帝国真理教导人们团结互助，按技术手册学习机械知识，按民兵操典训练自卫力量。”
“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活在帝国的阳光下，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
舰桥陷入沉默。
只有主控台的数据流在无声刷新。
费鲁斯看着这个机械改造者，看着他眼中那种混合着狂热和理想的光芒。
那种光，他见过，在某些技术神甫眼里，在那些真正相信“通过技术改善人类”理念的人眼里。
“你们有多少战士？”
“能拿枪的，五千人。”
“装备水平？”
“自制激光枪，改装车辆，少量重武器。没有坦克，没有机甲，没有空中力量。”
“粮食储备？”
“够两万多人吃四个月。”
“技术来源？”
“文明遗迹，以及……自学。”
费鲁斯向前走了一步。
三米高的身躯在机油佬面前投下阴影。
“如果你所说的皆属实的话。”
“我给你一个机会。”
原体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锻锤敲打钢铁:
“一个为帝国效力的机会。”
“用你们的技术，你们的管理能力，去协助军团整顿奥勒利安四号战后秩序。”
“作为回报，赤色黎明庇护所将获得合法身份，你们可以保留武装，可以在指定区域继续发展。”
机油佬的心脏狂跳。
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大人，我们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
费鲁斯竖起机械左手的三根手指:
“第一，提供你们掌握的文明技术资料，尤其是关于辐射净化、土壤改良、高效种植的部分。”
“第二，协助军团整顿地方秩序。”
“被摧毁的PDF需要重建，巢都的民生需要恢复，你们的管理经验能用上。”
“第三……”
原体的灰色瞳孔微微收缩:
“在必要的时候，充当军团在本土的眼睛和耳朵。”
“监控残余的地方势力动向，报告异常情况。”
机油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单膝跪地，这是玩家们事先商量好的礼节，既表示尊敬，又不完全丧失尊严:
“赤色黎明庇护所，愿意为帝国效力。”
“很好。”
费鲁斯转身，重新看向主控台:
“明天，我会派一支技术小组去你们那里，评估真实情况。”
“如果一切属实……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在欺骗我，或者与亚空间有染……”
原体没有说完。
但机油佬懂。
他站起身，深深鞠躬，然后跟着塞尔吉斯离开舰桥。
走出气压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后背的工装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钢铁之手，费鲁斯马努斯居然这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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