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帝国文件。文件的封蜡上，印着钢铁之手军团的拳头徽记。
文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三行字：
“即日起，奥勒利安四号所有钷素矿产出口，由钢铁之手军团临时管制。”
“所有地方武装力量，限期十五日内向军团指挥部报备编制，装备及人员清单。”
“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
布西尔颤抖着手，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四大势力互相牵制八十年的统治，到头了，哪怕他们背后有人也没用了。
钢铁之拳号，舰桥。
这里没有荣光女王级战舰常见的华丽装饰，没有黄金浮雕，没有歌颂帝皇功绩的壁画。
有的只是冰冷的金属管线，闪烁的数据流，以及悬浮在全息投影台上那三百七十二个实时战术界面。
费鲁斯马努斯站在主控台前。
三米七的身躯包裹在特制终结者动力甲中，那套被称为戈尔贡之甲的装甲表面布满了接口，数据插槽和武器挂点，这是纯粹的功能性设计。
被活体金属包裹着的手，此刻正连接着舰船主脑。
手指末端的精密探头以每秒七百次的频率读取着数据流，将整艘战舰、整个舰队、整个奥勒利安四号地表战场的每一处细节，直接输入原体的大脑。
“父亲。”
四连连长卡隆桑托斯站在三米外，这个身高两米六的钢铁之手战士在费鲁斯面前依然显得矮小。
他的声音透过动力甲扬声器传出，带着钢铁之手特有的、近乎机械的平直语调：
“工业区第七区清理进度报告。”
“第一、第二、第三连队已完成对亚空间裂缝周边三公里半径的肃清。”
“确认击杀小型亚空间实体共计九千四百三十七只，其中蓝色类七千九百零四只，红色类一千四百二十九只，其他变异单位一百零四只。”
“机械教净化小队已抵达裂缝核心区域。”
卡隆调出全息图像，那是第七区遗址深处的画面。
八十年前被轨道轰炸炸塌的地下结构，如今已经变成了某种扭曲的空间。
墙壁在流动，地面在起伏，空气中飘浮着不需要光源就能自行发光的数字串。
“检测到高浓度亚空间污染，源头确认。”
图像放大。
在废墟的最深处，一座用人类颅骨，机械零件和某种蓝色晶体堆砌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本……
册子！
那是无数张人皮缝合而成的册子，每一页都在自行翻动，上面的文字不是墨水书写，是烧灼出的伤痕。
“阿拉尔家族遗产。”
费鲁斯的机械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他认得那种文字，八十年前，钢铁之手军团清洗布莱克王室时，在曙光城的王室档案馆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是某种前人类文明的灵能编码，通过特定数列组合，能在实体宇宙与亚空间之间打开临时通道。
“他们信仰的神……”
费鲁斯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每个字都像锻锤敲打钢铁：
“名为慈父之梦，自称来自亚空间深处某个充满爱与接纳的领域。”
“有趣。”
原体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慈爱？在亚空间？”
卡隆沉默。
作为服役超过一百五十年的老兵，他见过太多被亚空间蛊惑的蠢货，那些白痴总以为能在混沌中找到温暖、智慧、力量或者爱。
然后他们变成了亚空间异端。
“阿拉尔家族在布莱克王室覆灭前夜，举行了大规模献祭仪式。”
卡隆继续汇报：“根据缴获的残缺记录，他们试图通过第七行政区五百万居民的生命能量，强行将所谓的慈父拉入实体宇宙。”
“仪式进行到第三阶段时，我们的轨道轰炸降临。”
“结论：仪式未完成，但亚空间裂缝已打开。”
“八十年来，裂缝处于休眠状态，直到最近被外部力量重新激活。”
费鲁斯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
一连串数据弹出：
裂缝稳定度：37%
亚空间污染扩散速度：每日0.3公里
预计完全自然闭合时间：九百四十二年
建议处理方案：
1.重型热熔炸弹直接爆破。
2.灵能者阵列进行仪式封闭。
3.机械教圣械封印。
“告诉机械教的人。”
费鲁斯选中第三个方案：“他们有三个月时间完成基础封印，把裂缝活性压到5%以下。”
“三个月后，我会亲自检查。”
“如果失败……”
他没说完，但卡隆懂了。
钢铁之手原体对失败的容忍度，和帝皇对异端的容忍度差不多，都是零。
“明白。”
卡隆将命令录入战术链，然后调出第二份报告。
“关于奥勒利安四号现状的完整数据，已从行星总督府、四大势力档案库及机械教本地分部汇总完毕。”
全息界面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影像开始滚动。
费鲁斯的机械眼以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扫描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哈。”
原体笑了。
充满讥讽的冷笑。
“八十年前，我奉父亲之命，带领军团攻下这个世界。”
费鲁斯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钢铁之手战士都能听清每一个字：
“当时火星的代表，那个叫克尔苏的铸造将军，在战斗报告会上说，奥勒利安四号的钷素矿脉有重大研究价值，机械教愿意承担管理责任，为帝国远征事业提供后勤保障。”
他顿了顿：
“父亲同意了。”
“然后八十年过去了。”
费鲁斯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划过，调出四份档案：
阿顿斯骑士家族：名义上独立的地方武装，实际骑士机甲全部来自机械修会军械库，维护团队100%为机械教技术神甫。
希斯曼商会：表面是商业联合体，实际控制奥勒利安四号87%的矿产出口，所有贸易航线需经机械教航运部门批准。
康莫灵能世家：八十年前钢铁之手清洗后，机械教从黑船名单中保释出的灵能者后代，用于监控行星灵能活动。
万机之思修会：机械教在奥勒利安四号的直属分支，负责人为俄卡斯凯恩，向火星铸造将军直接汇报。
“四大势力？”
费鲁斯的冷笑变成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只有一个势力。”
“机械修会把这颗星球，变成了他们的私人矿场、武器试验场和灵能观测站。”
卡隆静静地站着。
作为钢铁之手，他们对机械修会的情感很复杂，军团本身高度机械化，很多战士接受过机械教改造，双方在技术上密切合作。
但政治是另一回事。
火星一直试图扩大影响力，将更多世界纳入“机械教保护区”，以此获取更多资源、更多话语权。
奥勒利安四号就是个典型案例。
“现在，他们管理出了问题。”
费鲁斯关闭档案界面，调出工业区战役的损失报告：
“三十万地方护卫军伤亡，五十一台骑士机甲损失三十一台，三百名灵能者全灭，这些还只是直接战斗损失。”
“间接损失：不计其数。”
“行星防御力量真空，未来五年内若遭外敌入侵，陷落概率超过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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