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房门时险些撞上举着手正要敲门的贺繁星。
姑娘穿着居家服,发梢还沾着厨房的水汽:[我妈做了糖醋排骨和清蒸鱼,说一定要留您吃饭。]
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雷天明听见自己胃部诚实地发出了声响。
[天明,你来得真不巧,]
贺母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转头对雷天明露出慈祥的笑容,[我下午带狗出去散步,在楼下碰见王阿姨,聊了好一阵子。
回家才听繁星她爸说,你们出去买东西了,晚点还要回来,我就赶紧去菜场买了些菜。
这不,饭菜刚做好,你们就进门了,时间正好。]
雷天明的目光早已被满桌菜肴吸引,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贺妈妈,我们今天逛了许久,确实饿了。
看到这一桌好菜,我可真要敞开吃了。]
贺清风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进雷天明碗里,温和地说:[买了那么多东西,提着走来走去肯定累坏了。
多吃点,补补力气。]
一旁的贺繁星几乎要坐不稳了,心里暗暗叫屈:[东西是买了不少,可全程拎袋子的明明是我!我的手现在还酸着呢!]
她忍不住偷偷瞪了雷天明一眼。
雷天明却面不改色,坦然接受着关怀:[谢谢贺爸爸,其实没多少东西。
我毕竟是男人,这点体力不算什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下午悠闲踱步、全然未沾手提袋的人不是他一般。
贺繁星听得胸口发闷,只能低头默默扒饭,心中哀叹:[世上竟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可一想到对方终究是自己上司,到嘴边的抱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她忽然记起雷天明下午为她买的那几件价格不菲的衣物,心里的不平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甚至觉得那些礼物似乎也没那么[烫手]
了。
贺母盛了碗热腾腾的排骨汤递给雷天明,随口问道:[天明,往后你会常来这边住吗?]
雷天明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这倒不一定,贺妈妈。
我平时行程比较杂,有时为了工作奔波,有时见客户、访友,或者自己出门运动散心。
忙完一天,我通常看哪边的住处离得近,就回哪里休息。
上京城区太大,累了实在不想开长途车。]
[事业有成,忙碌也是难免的,]
贺母体贴地点点头,[但千万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以后方便就常来家里坐坐,别的不敢说,贺妈妈做饭的手艺还是能让你吃顿舒心的。]
雷天明接过汤碗,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口。
他这句话说得格外诚恳:[一定,贺妈妈,有空我一定常来。]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些年,他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内心最渴望的反而是这种简单温暖的家庭氛围。
而贺繁星一家自然流露的关怀,恰恰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属于[家].
第八十一章:柏总?您怎么会在这儿?
的踏实感.
贺灿阳望着父母对雷天明嘘寒问暖,自己却被晾在一旁,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从小到大,他总因姐姐贺繁星而受到忽视,如今竟连一个外人都能轻易夺走父母的关注。
三十岁的他,难得生出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忍不住低声嘟囔:[妈,我怎么觉得雷天明倒像是你们亲生的?]
话音未落,贺母立刻板起脸呵斥:[好好-吃饭,别多话!]
贺灿阳吓得缩了缩脖子,埋头扒起饭来,再不敢吭声。
晚饭结束时已近八点,夜色渐浓。
雷天明向贺清风夫妇道别后,独自下楼驱车离开。
街道上车辆拥堵,他抵达艾丽莎住所时,派对早已开始。
隔着门就能听见客厅里节奏强烈的音乐,开门后,艾丽莎笑着将他迎进屋。
除了胡楠,还有三位穿着大胆的年轻女孩正随着音乐晃动身体。
她们妆容精致,举止张扬,一看便是家境优渥、被宠惯了的千金。
[艾丽莎,这位帅哥是谁呀?要不是你男朋友,我们可要下手啦!]
穿黄裙的女孩挑眉笑道,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雷天明身上流转,仿佛欣赏一件珍宝。
艾丽莎穿着白色T恤和短裙,微卷短发衬得她俏皮又迷人。
她拍了拍手,向众人介绍:[以前我和胡楠是搭档,现在加上雷天明,就是三人小队了!]
三个女孩立刻围上来自我介绍,雷天明却只淡淡点头,暗自按她们的衣服颜色记作红衣、黄衣、蓝衣。
[小胡总,以前觉得你够帅了,可见到雷天明才明白,我从前对‘帅’的定义可能太狭隘了。]
红衣姑娘毫不客气地调侃胡楠,一边笑嘻嘻地将雷天明拉到沙发中央坐下。
蓝衣女子贴近雷天明,指尖轻抚过他的衬衫袖口,眼中漾着水光。
[你的眉眼真好看,皮肤也细腻。
能告诉我你多大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扫过耳畔。
雷天明微微后仰,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二十四。]
他简短答道,目光扫过桌上晃动的酒杯光影。
[正好的年纪呀。]
蓝衣女子将斟满的勃艮第酒杯推过来,酒液在吊灯下泛着宝石光,[若是没有心上人,不如我们相处看看?]
她说话时耳坠轻晃,带起一阵香风。
艾丽莎突然伸手按住转动的酒杯,指节有些发白。
[适可而止。]
她声音里绷着根弦,[别拿对付胡楠那套来闹新人。]
说这话时,她注意到雷天明松开的领口皱痕,莫名想起半小时前他替自己挡酒时手腕暴起的青筋。
[当初胡楠单枪匹马来酒会,可是被我们灌得扶墙走呢。]
蓝衣女子挑眉望向艾丽莎,指尖在牌桌上敲出笃笃轻响,[怎么换个人就护上了?]
[三人小队今天才凑齐。]
艾丽莎耳根发烫,抓过酒瓶给自己斟酒,[胡楠早就在脂粉堆里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但雷天明不一样。]
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撞出涟漪,她没说的是,当那些嫣红指甲快要触到雷天明手背时,自己喉咙竟发紧。
胡楠闻言放下骰子,苦笑着举手:[我每次应酬都像唐僧过盘丝洞,守身如玉反倒成了罪过?]
[您哪是唐僧呀。]
蓝衣女子掩唇轻笑,[分明是开了天眼的孙悟空,姑娘们眨个眼您都能算出生辰八字。]
红衣女子突然将扑克牌甩出扇形:[不如玩斗地主?输家喝半杯。]
她熟练地洗牌,纸牌在指尖翻飞成彩虹弧线这是她最擅长的杀招。
雷天明推开椅子起身,木质椅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失陪一下。]
他朝洗手间方向颔首,西装衣摆掠过艾丽莎手背时带起微风。
艾丽莎立刻补上空位,指尖划过雷天明坐过的余温。
牌桌对面,红衣女子正在悄悄调整王牌的顺序。
[好,就玩斗地主吧。]
胡楠调低音乐声,与黄衣女孩一同站在桌边观战。
艾丽莎头脑聪明,牌技却显生疏。
她头一局抢下地主,转眼被对手连炸两次,只得认输。
雷天明推门进来时,艾丽莎正仰头饮尽一杯罚酒。
他索性也立在旁边看牌。
谁知接连十局下来,艾丽莎竟输了八回毕竟另两位姑娘常在外聚会,打牌掷骰皆是老手。
雷天明见她连灌八杯,心下不忍,提议道:[一副牌六个人玩,不如分组对战?两人一队,轮流出牌。
输的那队每人各饮一杯,如何?]
一直旁观的黄衣姑娘正觉无聊,闻言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三人独玩多没劲,结伴共饮才热闹!]
蓝衣姑娘忙起身拉住雷天明:[我要和雷帅哥一队!]
雷天明却摆手:[抽签最公平。
我写三组数字,抽中相同数字的自动成队。]
众人纷纷赞同。
艾丽莎取来纸笔,雷天明背身写好纸团。
抓阄结果:胡楠与蓝衣姑娘抽到一号,红黄两女抽到二号,雷天明和艾丽莎恰好都是三号。
雷天明曾研习过魔术手法,对于抓号这类小把戏自然得心应手。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牌洗匀,随后提议调整座位,让同组队员并肩而坐。
当他在艾丽莎身旁落座时,少女不自觉地垂下眼帘,脸颊泛起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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