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不断听到学生们议论李佳儿坠楼的事,雷天明悄悄动用读心术,试图捕捉更多线索。
几乎众口一词,都认为李佳儿是被赵美彬推下楼的。
[你为什么坚持相信赵美彬无辜?]林星然忽然问道。
雷天明神色认真起来:[做律师的第一准则,就是疑罪从无。
赵美彬欺负同学固然可恨,但不代表她就是凶手。]
[那你又凭什么断定人不是她推的?]
[靠男人的第六感。]雷天明半开玩笑地说。
林星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经点行不行?你这人真是没救了!]
雷天明指着前方说:[我这不是正带你找线索吗?这案子本来该你负责的,我忙前忙后帮忙,你态度就不能好一点?]
林星然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快走,我肚子都饿扁了。]
雷天明无奈地摇头:[其实我也是头一次来这学校,食堂在哪儿还真不清楚。]
林星然气得抬脚轻踢了他一下:[不知道路你还乱走?]
雷天明挠头笑道:[刚才聊得太投入,忘了这茬。]
两人问了几个路过的学生,才终于找到食堂。
他们各要了一份饭,加了个鸡腿,低头吃得挺香。
吃饭时,听见旁边学生议论,赵美彬经常带头排挤李佳儿,还把她的照片做成丑图发到网上,在校园论坛里不停辱骂她。
雷天明越听越觉得赵美彬是自作自受。
吃完饭后,他们来到李佳儿坠楼的那栋教学楼。
雷天明在楼下转了一圈,又上二楼和三楼的教室看了看,心里有了底,便招呼林星然一起离开。
[雷老师,您回来啦。]戴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匆忙,她快步走进办公室,目光中藏着些许不安。
午后两点多的阳光斜照进律所,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咖啡混合的气息。
雷天明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是有什么事情吗?]戴曦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今天上午您不在的时候,何塞老师让我重新填入职表格,我空了几项没写,他好像有点怀疑我。]雷天明轻轻点头,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戴曦抿了抿嘴:[我说是您同意我这么填的,但他说资料必须完善。
后来是栗娜姐帮我解了围。]雷天明的眼神略微柔和:[那你该好好谢谢栗娜。]戴曦连忙点头:[我已经谢过她了。]雷天明话锋一转,语气果断:[你帮我去办一件事。]他低声交代了几句,戴曦认真记下,随即转身离开了律所。
雷天明看了看时间,见暂无紧急事务,便提前收拾东西下班。
律师这份职业总有这样的便利不在律所时,旁人常以为你在外会见客户。
以雷天明的资历,更无人敢多问。
他驱车半小时,回到明日酒店。
推开玻璃门时,雷天明却隐约感到几道异样的目光投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杨桃正和一位中年妇女低声交谈。
那妇女突然从沙发上站起,侧身打量他,又低头对照手机里的照片,激动地快步走近。
[小伙子,你可算回来了!我是杨桃的妈妈。]薛素梅的声音响亮,引得酒店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杨桃跟在后面,脸上写满窘迫,她压低声音对雷天明解释:[对不起,我妈突然过来说要见你……]雷天明瞥见薛素梅手机屏幕上正是昨日他和杨桃牵手的照片那是他临时帮忙,假扮杨桃男友时被同事拍下的。
此刻,他已然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见面从何而起。
雷天明早早地等在酒店门口,一见到薛素梅,便快步迎上前,微微欠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阿姨您好,我是雷天明,让您久等了吧?]
薛素梅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欣赏,语气亲切地回应:
[哎呀,小伙子真精神,阿姨也刚到,没等多久。]
雷天明语气诚恳,略带几分无奈地解释道:
[其实我早就想去拜访您,只是桃子一直说要再考验考验我,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到您。]
他说话时表情生动,像是既委屈又惊喜,演得十分投入。
杨桃站在一旁,听得愣住了。
她心里一阵嘀咕:他怎么会叫我[桃子]?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考验、拜访的,这戏也演得太真了吧?
虽然场面突然,母亲突然出现,雷天明又突然说出这番话,但被人误会自己和雷天明是一对,她竟隐隐觉得有些窃喜。
薛素梅转头看向女儿,略带责备地说:
[你这孩子,人家条件这么好,你还藏着掖着,连妈都瞒着,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杨桃一时语塞,只好无奈地瞥了雷天明一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雷天明适时地提议:
[阿姨,既然您来了,不如一起上楼吃个饭吧,我也正好尽尽心意。]
薛素梅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正好聊聊。]
杨桃却有些为难:
[妈,我这还在上班呢……]
薛素梅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你忙你的,我跟小雷上去坐坐,说说话。]
杨桃一听,只好妥协:
[算了,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免得您又乱说话。]
雷天明领着二人走进总统套房,房间宽敞明亮,还带一个精致的小天台.
第八章:妈,您问得也太直接了……
薛素梅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
[小雷,听说你为了见桃子,在这儿住了一星期?这房间真气派,肯定不便宜吧?]
杨桃这才反应过来,母亲早就在酒店里安排了人打听消息,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轻声提醒母亲:
[妈,您问得也太直接了……]
薛素梅却理直气壮:
[自家人客气什么,直接点才不见外!]
杨桃第一次意识到,母亲说话竟能如此直白、不加掩饰.
她心里微微一颤,从母亲那含笑的眼神和上扬的嘴角里,她读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母亲对眼前这位[准女婿]雷天明,实在是满意极了。
雷天明态度谦和地解释道:[阿姨,我回国时间还不长,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就想着先住酒店。
既然要住,不如就住在桃子工作的这家酒店,也方便些。]
薛素梅关切地追问:[你之前一直在国外吗?父母现在都在国内生活?]雷天明的神色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父母十年前就过世了。
早年是出国读书,最近刚完成学业回国发展。]
这话让薛素梅和杨桃都愣住了。
薛素梅立刻带着歉意说:[哎哟,小雷,阿姨不知道,提起你的伤心事了。]雷天明微微摇头,宽慰道:[没关系的,阿姨,都过去很久了。]
薛素梅似乎想用更实际的关心来弥补,她热切地提议:[那你总住酒店,花销多大呀,不如……不如就搬到我们家来桑这个大胆的建议让杨桃和雷天明都措手不及。
杨桃脸上瞬间发热,心里暗暗叫苦。
母亲虽然盼着她早日成家,但骨子里一向保守,即便她和雷天明正在交往,这样直接邀请同住,也实在快得超乎寻常。
雷天明先是一怔,随即礼貌而坚定地婉拒:[谢谢阿姨的好意。
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前阵子刚买了几处房子,目前都在装修,很快就能入住了。]
这番话再次让母女二人惊讶不已。
薛素梅忍不住确认:[你……你不是说自己是孤儿,而且刚毕业吗?京城的房价这么高,你一下就买了几套?]若换作别人说这种话,她们或许会认为是夸口,但雷天明日常住在豪华套房,经济实力毋庸置疑。
只是,一个孤儿,刚毕业,这财富从何而来?
雷天明耐心解释道:[阿姨,我确实是农村出来的。
父母去世后,我靠着自己钻研的一些小发明申请了专利,赚到了第一笔钱。
后来用这些钱做了些投资,这十年来慢慢积累了些家底。]
薛素梅依然疑惑:[专利?可我听桃子说,你是律师呀?]雷天明清了清嗓子,平静地回答:[我读完了物理学和法律学两个专业的博士课程。]
听到[双博士]这个头衔,杨桃的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原本以为两人之间只是经济条件的差距,没想到,如今连学识的鸿沟也如此清晰地横亘在眼前,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薛素梅忽然停下筷子,目光转向雷天明,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等等,我记得你一直在国外念书,回国也没几天,怎么这么快就跟桃子谈起恋爱了?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杨桃一听这话,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瞥了雷天明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答不上来。
雷天明不慌不忙地放下刀叉,微笑着解释:[阿姨,我虽然人在国外读书,但从小和表哥堂哥感情特别好,每年都会抽空回国住一阵。
去年回来的时候,偶然认识了桃子,慢慢就熟悉了。]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道:[其实刚才我没完全说实话我决定回国发展,也是因为想离她更近一些。]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眼神都透着真挚。
若不是杨桃自己就是当事人,恐怕也会被这番话打动。
薛素梅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小雷啊,听你这么说,阿姨总算明白桃子的心思了。]她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我一直挺传统的,起初桃子不谈恋爱,我还觉得挺好。
可后来她总是一个人,我就着急了,到处托人介绍相亲,可她死活不肯去。
现在我才懂,原来她心里早就有人了。]
杨桃恨不得立刻躲进被子里,耳根烫得厉害。
雷天明适时地接过话,声音温和:[阿姨,您别说得太直白,桃子容易害羞。]薛素梅转头一看,果然女儿连脖子都红了,忙笑着摆手:[瞧我这张嘴,一高兴就收不住。
小雷,你真会体贴人。]
餐桌上摆着菲力牛排、香煎鳕鱼和法式鹅肝,配着一瓶醇厚的玛歌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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