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华向雷律师陈述完整件事后，情绪仍然难以平复，咬牙说道：[雷律师，您都听见了，邓凡宇根本就是个人渣！]
雷天明通过读心能力确认她所说属实，点头回应：[孙小姐，我理解你的处境。
这场官司我会全力以赴，并且建议你直接提出反诉，争取法律上的主动。]
孙小华握紧双手，语气坚决：[之前起诉他性骚扰，就因为证据不足被驳回了。
我实在没办法，才选择在网上曝光他。
如果您有把握找到新证据，我愿意反诉，绝不能让他继续逍遥。]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证据的事交给我来办。]
雷天明语气沉稳。
送走孙小华后，雷天明立即安排助理林星然准备反诉材料。
接近中午，两人一同前往刘氏集团展开调查。
邓凡宇的秘书尹珊接待了他们，并找来几位曾与孙小华共事的女员工。
一名女职员拿出手机，指着屏幕说：[雷律师你看，这是孙小华平时发的朋友圈，穿的都是低胸短裙，没有一条过膝盖的，打扮得那么招摇，也太不检点了。]
雷天明神情严肃地扫视在场的人，声音清晰有力：[各位都是女性，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个基本原则无论一个人穿什么、怎样打扮，都不构成被侵犯的理由。
就算有人赤身走在街上，任何男性也无权触碰她一分一毫。
性骚扰的本质是施害者的行为失范，而非受害者的外在形象。
孙小华的穿着属于个人自由，并不违反公序良俗。]
他话音落下，几名女职员互相看了看，一时无人接话。
[常言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件事说到底，还不是怪她自己？谁让她在公司里也穿得那么花枝招展，招蜂引蝶！]
雷天明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眼前这几位女同事，言语间无不透露出对孙小华的深深嫉妒。
在她们看来，即便邓凡宇真的对孙小华做出了什么不轨之举，那也是孙小华行为不端、咎由自取。
女人之间这无声的争艳斗丽，暗流涌动，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雷天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反驳道：[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蛋有没有缝，而在于苍蝇本身。
现在这只苍蝇没有落在你们身上，你们自然可以置身事外、高谈阔论。
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大家都对这只苍蝇的恶行视而不见、听之任之，等到它找不到合适的目标时，迟早也会扑到你们身上。]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几位女职员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神闪烁。
趁着这个间隙，雷天明悄然发动了读心术，敏锐地捕捉着她们内心的真实波动。
他清晰地读到，尽管她们内心可能对邓凡宇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甚至恐惧，但迫于对方的权势和在公司里的地位，谁也不敢轻易表露，更别说公开指责了。
更重要的是，她们确实没有亲眼目睹过邓凡宇骚扰他人的具体场景，这让她们的沉默多了几分[事不关己]
的借口。
就在雷天明感到一筹莫展，调查似乎陷入僵局时，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来自邓凡宇的秘书尹珊的心声。
读心术揭示了她深藏的秘密：作为邓凡宇的贴身秘书，她本人就曾多次遭受其恶劣的骚扰。
更关键的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尹珊早前在邓凡宇的办公室里偷偷安装了一个微型监控设备，她的手，切实掌握着邓凡宇实施不当行为的确凿证据。
然而，作为孙小华的好友，尹珊却一直选择沉默。
雷天明读到了她内心的挣扎与无奈，她独自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害怕一旦站出来，就会立刻失去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未来的生活将无以为继。
[我暂时没有其他问题要请教各位了，大家先回去工作吧。]
雷天明突然结束了问话。
几位女职员闻言起身，离开时步伐却有些迟疑，目光不时流连在雷天明身上。
尽管刚才的谈话气氛并不轻松，但雷天明出众的相貌和沉稳的气质，依然让她们忍不住多看几眼。
待其他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雷天明和尹珊。
雷天明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尹珊，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理解和鼓励：[这里没有别人了，尹秘书。
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忍辱负重，很辛苦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尹珊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下意识地否认：[忍辱负重？雷律师，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雷天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他直视着尹珊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我说的话，尹秘书心里是明白的。
在邓凡宇这样的人手下工作，其中的艰辛和屈辱，我能够想象。
你现在不需要再独自承受这一切了。
把你掌握的证据交给我，并且勇敢地出庭作证，我们一起合作，让邓凡宇为他所有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不仅是为了孙小华，也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尹珊的目光中充满犹疑，她紧盯着雷天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手里有证据？]
这个秘密她从未对人提起，连坐在一旁的林星然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雷天明并未直接回答她的疑问，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消息的来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尹珊，你是否真的愿意继续忍受现在的生活？为了一份工作，一再承受不该有的屈辱，这真的值得吗？]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尹珊记忆的闸门。
过往那些被轻视、被逼迫的画面一幕幕涌现，她的鼻尖一酸，眼眶迅速湿润了。
她低声诉说着，仿佛在对自己剖白：[我来自一个很困难的家庭，读书时拼尽了全力，就是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
毕业后我以为终于看到了曙光，可现实是，我就像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我不是不想反抗，是我根本承担不起反抗的代价，我害怕失去眼前仅有的一切。]
[但一味地退让，并不会让生活对你更宽容。]
雷天明的这句话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尹珊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求证道：[如果我因为交出证据而丢了工作，你刚才的承诺……真的能兑现吗？你真的能帮我？]
雷天明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我向你保证，说到做到。]
[你不过是个律师，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有这种能力？]
尹珊的语气里充满怀疑。
雷天明的目光毫不闪躲，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我承诺过的事，从不落空。
尹小姐，如果你想改变现状，唯一的路就是信我。
这样，你和孙小华或许还能重修旧好。]
尹珊沉默片刻，内心挣扎如潮涌。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重担。
[好，我答应你。
但请你一定说到做到。]
[恭喜你，]
雷天明神色缓和，[今天这个决定，不会错。]
拿到尹珊悄悄复制的监控视频后，雷天明加了她微信，方便日后联络。
离开刘氏集团，林星然忍不住感叹：[雷律师，您简直像能读心！尹珊一开始什么都不说，您却断定证据在她手里，还知道她和孙小华曾经是朋友，甚至清楚她也受过邓凡宇的骚扰……太不可思议了。]
雷天明只是淡淡一笑。
[走吧，一起吃午饭。]
两人驱车到附近餐厅用餐，回到地王大厦时已近下午两点。
等电梯时，恰巧遇见顾思语。
顾思语对雷天明含笑点头，目光转向林星然时却骤然冷了下来。
林星然也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
电梯里，顾思语主动向雷天明开口：[雷律师，宋欣蕊一案是我们初次交手，没想到这么快又碰面了。]
雷天明略作停顿，语气平静却郑重：[虽然你已是邓凡宇的代理律师，但我仍想提醒你即便他有勃起功能障碍，也就是阳痿，仍可能对女性实施肢体骚扰。
你与他接触时，请多留心。]
[邓凡宇……阳痿？]
顾思语面露惊愕，显然从未听闻。
雷天明清楚记得，在原事件中，邓凡宇虽缺乏性能力，却仍凭借职权对女下属进行肢体骚扰。
雷天明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星然一眼，电梯门在十九层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狭小的空间。
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铺着米色地毯的地面吸收了脚步声，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他侧过头，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看来邓凡宇并没有向你透露过这件事。
不过没关系，提醒你一句，与人交往，多留个心眼总没有坏处，尤其是和他接触的时候。]
林星然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不解，她快步跟上雷天明的步伐，追问道：[雷律师，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顾思语是他的代理律师啊，邓凡宇难道还会对她不利？]
雷天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反问：[那你觉得，顾思语和孙小华相比，谁的外貌更出众？]
林星然愣了一下，虽然她对顾思语并无好感，但还是如实回答：[平心而论，顾思语确实比孙小华漂亮不少。]
雷天明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邓凡宇既然能对孙小华做出那种事，面对顾思语时，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失控？]
林星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和迟疑：[可……可邓凡宇不是已经那样了吗？他还能做什么呢？]
[女孩子单纯是好事，]
雷天明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严肃，[但也不能太过天真。
一个人如果心存恶念，尤其是心理已经扭曲的人，他能用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多。]
林星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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