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领导啊，这么年轻有为！]
栗伟正连忙起身握手。
栗娜怔在原地，看着雷天明从容不迫地将自己引到隔壁房间。
关上门后，他压低声音说：[你父亲的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但现在你得听我的，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和他谈谈。]
[你根本不了解前因后果，这是我的家事！]
栗娜急声道。
雷天明转身凝视着她：[正因为是你的家事，才更需要彻底解决。
你这样逃避，能撑到什么时候？]
栗娜顿时语塞，记忆中父亲挥拳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栗娜成长过程中最需要父亲陪伴的那些年，栗伟正始终缺席。
如今他忽然出现，张口便要她尽孝，这实在荒唐。
栗娜沉默地站在原地，胸口堵得发慌。
雷天明见她不愿回应，便转身先走进屋内。
栗伟正正在门廊边探头探脑，被雷天明轻轻拉到客厅沙发坐下。
雷天明语气平和，眼神却带着试探：[叔叔，您知道栗娜为什么突然休假在家吗？]
栗伟正不以为然地端起女儿做的沙拉，边吃边答：[工作累了休息几天，很正常嘛。].
第四十六章：你能这么想，真好。
[她确实累，但休假的主因不是这个。]
雷天明停顿片刻，观察对方的表情，[昨天您来找她争吵之后，她回公司一直心神不宁，导致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客户损失惨重，这笔账全算在她头上。]
栗伟正放下叉子，沙拉碗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多大损失？凭什么让娜娜担责？]
[两千万。
白纸黑字的证据都指向她，推脱不了。]
这句话像盆冷水，泼得栗伟正愣在沙发里，手指微微发抖.
他喃喃道：[难道……是我害了女儿？]
雷天明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你们父女间的旧事我略有耳闻。
她恨您不是没道理，当初您做得确实过分。
现在她给您钱劝您回老家，其实是怕牵连您法院很快会冻结她的账户，若赔偿不够，连房子都要拍卖。]
[封账户？卖房子？他们不能这样！]
栗伟正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
雷天明按住他的肩膀，露出体贴的神色：[事已至此，她必须承担后果。
到时候她一无所有，工作也保不住。
您不如先回老家避一避，至少别被拖垮。]
栗伟正眼中泛起泪光，声音有些发颤：[她是我女儿，我是她爹，哪有父亲会怕被孩子拖累？我在这世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又望向雷天明，语气近乎恳求：[小雷，你能不能帮帮娜娜？她一个人在城市里打拼，本来就不容易。
我这一出来，反而让她连房子都要卖了……我只是想和女儿一起生活，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雷天明沉默片刻，眉头微蹙。
他缓缓开口：[叔叔，我为了接近栗娜，特意买下隔壁的房子，您应该能看出我的诚意。
但两千万不是小数目，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了解得并不深。]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如果要我帮忙，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栗伟正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娜娜恨我，我能理解。
当年她妈妈是县剧团的台柱子，长得漂亮，追求的人多。
我们结婚后，她还是遇到了更喜欢的人，闹着要离婚。
街坊邻居整天说闲话，我受不了，就开始喝酒。]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后来她怀上了娜娜……别人都说孩子不是我的，连她妈妈也想打掉。
可我太爱她妈妈了，舍不得她受罪，坚持要留下孩子。]
他苦笑着摇头：[但我终究不是圣人。
那些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让我越来越暴躁。
娜娜小时候见到的我，根本不像个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有一次我喝多了，又听到有人议论她们母女，冲动之下动了手……结果失手打伤了人，坐了牢。
出狱后，她们已经搬走了，娜娜还改了名字。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说到这里，栗伟正已经哽咽难言。
雷天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问：[如果……栗娜真的和您没有血缘关系，您会怎么办？]
栗伟正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声音有些哽咽：[当年她妈妈打算放弃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就下了决心，不管她是不是我亲生的，我都会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
这么多年一直瞒着她，就是怕她知道了难过。]
雷天明安静地听完，轻轻笑了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叔叔，您先别急，听我说个办法行不行？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您先回老家安顿下来，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栗娜这边的事我来处理，钱的问题您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补充：[我也会慢慢开导栗娜，等她情绪平复了、能接受您了，我让她主动联系您。
您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
栗伟正低头看了看名片，又抬眼望向雷天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你……真的愿意帮娜娜吗？]
雷天明郑重地点头。
[好，我相信你。
只要娜娜过得好，我去哪儿都行。]
栗伟正握紧手里的行李包，转身朝车站方向走去。
送走栗伟正后，雷天明回到住处，推门看见栗娜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显然刚哭过。
她一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问：[他走了吗？]
[嗯，去车站了，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栗娜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低声说：[这样最好……他根本不配做我父亲。]
雷天明默默取出录音笔，递到她手中。
栗娜按下播放键，父亲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她听着听着，身体渐渐软下去，最后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他以为这样做就显得很伟大了吗？]
见她情绪失控，雷天明侧身靠近，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栗娜，人生有很多无奈，我们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你父亲是在乎你的，他爱你。
如果不是他坚持，你可能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的栗娜心乱如麻，原来多年的怨恨背后藏着这样的真相。
[我一直以为……当初是他坚持不要我，我以为他是因为酗酒打架才坐牢，在我心里，他从来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她把脸埋进雷天明胸口，哭声再也抑制不住。
雷天明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真相，有没有想过……去做个亲子鉴定，确认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栗娜怔住了，房间里一片寂静。
她垂下眼睑，思绪翻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坐直身子，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不用了。
不管他是不是我的生父，他都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
当年他坚持留下我，对我母亲那样情深义重……就凭这些，我也该好好照顾他后半生。]
这番话让雷天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看着她湿润的眼角，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泪痕，动作温柔。
[你能这么想，真好。].
第四十七章：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劝慰，[那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调整好心情，抽空回去多陪陪他。
老人家年纪大了，过往的恩怨该放就放下吧，让他也享享天伦之乐。
这么多年，他独自承受着一切，并不容易。]
栗娜安静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雷律师，谢谢你。]
她低声说，带着感激。
雷天明微微笑了：[现在又不是在律所，叫我雷天明就好。].
栗娜再次点头，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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