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静红目送雷天明转身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窗外暮色渐沉，玻璃上模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侧影。
这些年她像陀螺般辗转于各种会议和谈判桌间，私人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偶尔在深夜独自回到公寓，对着空荡的客厅，才会恍惚意识到自己早已错过了寻常女子该有的温存时光。
可为什么偏偏今天，面对这个年轻六岁的男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她下意识用指甲掐了下虎口，细微的刺痛让她骤然清醒。
引擎启动时，她深吸一口气将车窗降下半寸，让晚风灌进来吹散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律所的玻璃门被推开时，何塞正眉飞色舞地倚在栗娜的办公桌旁挥舞着手机。
[客户指名要顶尖法律顾问，筛选了三轮才定下我！]
他刻意提高的声调在走廊回荡。
栗娜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怕是随手搜的排名榜吧？]
[怎么可能！]
何塞急着辩解，[是师妹直接向对方老板推荐的！]
栗娜终于抬眼瞥他：[为了衬托你的优秀，顺便推荐了九个陪衬的？]
何塞顿时噎住，悻悻转身时正撞见雷天明与戴曦走进来。
他勉强对戴曦点头致意，目光扫过雷天明时却沉了下来：[看来柏总的案子很顺利？]
雷天明松了松领带，嘴角浮起浅淡笑意：[你什么时候见过失手的案例？]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何塞心里当初他险些签下耀宾公司的代理权，却因雷天明抢先接洽柏静红而被迫放弃，还不得不把资源转介给竞争对手。
此刻看着对方从容的模样，他忍不住攥紧文件袋冷声道：[高级合伙人的头衔不是让你用来居高临下说话的。]
[我的心态有问题吗？一个人的格局往往决定了他的成就上限，何律师似乎总喜欢仰望他人，这格局恐怕不太乐观。]
雷天明语气平静，却字字犀利。
何塞脸色一沉，攥紧了手中的公文包。
[你和罗槟真不愧是表兄弟，连话里藏针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何塞冷哼一声，电梯门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雷天明瞥见对方腕表的反光，[您客户约见的时间快到了吧？]
电梯叮声响起，何塞快步踏入轿厢，金属门合拢时仍能看见他紧抿的嘴角。
转过走廊，雷天明停在栗娜的工位前。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发梢跳跃，他放轻声音：[今天所有访客都帮我推掉。]
[刚赢下官司就要偷闲？]
栗娜从文件堆里抬头，眼尾漾起细纹。
[诉讼只是插曲，生活才是正章。]
他倚着隔断板轻笑。
栗娜抱起一摞卷宗站直，西装裙摆划出利落弧度：[二十出头就活这么明白？]
[别总用年纪划界限。]
雷天明挑眉，[我早过了被当小孩的阶段。]
[确实，除了这张娃娃脸，您的手段可全是老师傅级别。]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罗槟办公室，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戴曦敲门时，雷天明正望着窗外车流出神。
[雷老师，需要帮您订午餐吗？或者一起去楼下新开的简餐店？]
[有约了。]
他转动手腕，表带在阳光下泛出冷光。
戴曦愣住：[原来真约了人？我还以为您是为了搪塞柏静红女士……]
[你以为谁都像你编借口那么蹩脚？]
雷天明的目光掠过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这姑娘虽有些莽撞，倒比剧中形象讨喜得多至少懂得收敛锋芒。
[中午不该去楼上找你男朋友共进午餐？]
他突然发问。
戴曦险些打翻手中的咖啡杯：[您怎么知道麦飞的事？]
[第一次见你们并肩站在一起时就看出来了。]
雷天明指尖轻点太阳穴，[虽然演技生涩，但某些细节逃不过我的眼睛。]
戴曦抱紧文件夹后退半步：[这能力太可怕了……在您面前我简直像透明人。]
[不必紧张。]
他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窥探人心不是我的嗜好，只是职业需要罢了。]
戴曦的脸色微微发白，雷天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说道：[别担心，即便我知晓你的秘密，也绝不会对外透露。
但前提是，你得做好助理的本分，别给我添麻烦。]
戴曦低声应道：[我明白了，雷老师。]
午间下班时分，张桥准时将雷天明送至约定地点。
雷天明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先回去，自己则站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杨桃驾驶着那辆醒目的科尼赛克缓缓驶近，停在他面前。
她提前订好了一家川菜馆，此刻眼中带着笑意望向他。
雷天明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口问道：[怎么突然想吃川菜了？]
杨桃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笑着答：[一起吃辣的时候，人总会放下戒备，不必在意吃相，也无需端着姿态。
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能看到彼此最真实的样子。]
她的笑容明亮而温暖，自从昨天开始便一直忙于酒店事务，心里虽惦记着雷天明，却抽不出时间见面。
雷天明不禁轻笑：[连吃顿饭都能被你说得这么有深意，没想到你还是个才女。
最近酒店那边还顺利吗？如果太累，我可以再请个人做你的副手。].
第三十四章：好，都听老婆大人的。
两人跟随服务员走到预定餐桌旁坐下。
杨桃摇摇头，语气坚定：[我现在是总经理，拿着高薪，若连分内事都处理不好，还配坐这个位置吗？你放心，我能应付。
另外，今天这顿饭必须我请，你不准抢。]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娇俏却不容反驳.
雷天明笑着点头：[好，都听老婆大人的。]
听到这个称呼，杨桃脸颊泛红，却没有出声否认。
饭后，两人轻轻擦拭嘴角，辣意让他们的面颊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杨桃忽然抿了抿唇，问道：[雷天明，之前听你唱歌时，怎么没听你提过会弹吉他？]
雷天明立刻明白，她也看到了他在酒吧演出的视频。
他解释道：[你没问过，我若主动提起，倒像在故意炫耀。]
杨桃眨了眨眼，语气略带调侃：[那牵人家姑娘的手唱歌，是什么感觉呀？]
雷天明心里苦笑，知道她在吃醋，便认真答道：[是她主动牵的我，我只是配合演出，根本不认识她。]
他以为杨桃会继续追问，却见她忽然笑出声来，眼神里满是狡黠与释然。
[我其实都清楚，毕竟你这么出色，有女孩子喜欢你，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网上流传着不少那晚的视频，我一个个都看过了，知道你是被邀请上台的。
只是她最后那句‘感觉我恋爱了’……]
杨桃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当时听见，心里确实酸溜溜的。]
雷天明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那句话又不是我说的，你吃的哪门子醋？]
[这你就不懂了吧？]
杨桃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娇嗔，[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就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才会连这种飞醋都吃呀。]
这时，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过来，恭敬地递到雷天明面前。
雷天明忽然想起用餐前杨桃坚持要请客的话，便朝服务员悄悄递了个眼色。
可对方一脸困惑，依旧举着账单说：[先生，请您核对一下金额。]
雷天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大哥，看您这年纪应该成家了吧？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服务生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目光在杨桃身上停留片刻，仍旧没反应过来。
雷天明只好接过账单，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这家里头……谁管财政大权，还看不出来吗？]
这话终于让服务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他强装正经的模样，反倒逗得杨桃噗嗤笑出了声。
[多少钱？我来付就好。]
杨桃边说边打开钱包。
服务员连忙报出金额：[一共五百五十元。]
她利落地结完账，自然地挽住雷天明的胳膊朝门外走去。
望着两人亲密的背影，服务员疑惑地凑近同事问道：[你看那位先生，像是会把工资上交老婆的类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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