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峥之所以找上顾思语,是因为她的父亲顾严康担任君泽集团的法律顾问。
在他看来,顾严康不过是在为虎作伥,利用法律手段掩盖公司的过失。
缺乏法律知识的杨峥,一心只想为弟弟讨回公道,情绪激动之下竟昏倒在顾思语面前。
[雷律师,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他刚才一直提到我父亲的名字……现在他昏过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顾思语声音微颤,显得有些慌乱。
雷天明冷静地回应:[他找你必然有原因,先送他去医院吧。]
两人决定用顾思语的车将杨峥送往医院,雷天明将他安置在后座,一路小心搀扶。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告知杨峥脑中有一颗肿瘤。
原本因被骚扰而心生不快的顾思语,此刻不禁软下心来。
可她又困惑不已:这样一个身陷困境的人,为何会找上自己,还指责她的父亲[丧尽天良]
雷天明查阅了相关新闻,发现顾严康曾带着杨平的一名同事接受采访。
视频中,顾严康强调杨平在表演途中晕倒后,公司已第一时间将其送医113,但因抢救超过四十八小时,依法无法认定为工伤,君泽集团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
顾严康向媒体明确表示,杨平的猝死无法被认定为工伤。
他找来杨平的同事作证,强调杨平是为了给患脑肿瘤的哥哥筹措医药费,私下承接了大量额外工作,最终因过度劳累而亡,其死亡责任与君泽集团毫无关联。
然而,在雷天明看来,这位证人的证词并不可靠,显然是迫于压力才不得不配合。
他将相关的新闻报道视频递给顾思语观看。
顾思语看完后,当即表示:[事实很清楚,我父亲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并无不妥之处。]
雷天明并未直接反驳,只是微微一笑,沉吟片刻后说道:[顾律师,我们看待问题不能停留在表面。
即便他是你的父亲,也不应只听信单方面的说法。]
顾思语刚要开口辩解,雷天明便抬手制止了她:[正因为你的身份特殊,继续留在医院意义不大。
我陪你先去吃点东西吧,你肯定也饿了。
午餐过后你就回去休息,医院这里有我照应。
这个案子最终总会水落石出的。]
顾思语听后,点头表示同意。
十分钟后,两人走进了医院附近的一间小菜馆,随意点了几道家常菜。
顾思语夹起一筷子菜,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她抬起眼,目光带着探究,望向餐桌对面的雷天明。
[雷律师,]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藏着些许不确定,[你刚才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该不会是真的打算做杨峥的代理律师,要和我父亲在法庭上对垒吧?]
雷天明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餐具,从容回应:[为什么不可以呢?律师的职责,本就是为需要帮助的人发声。
杨峥与你父亲立场相对,这是事实,但这并不剥夺他寻求法律辩护的基本权利。]
[但杨峥现在还昏迷不醒,连意识都没有,]
顾思语蹙起眉头,脸上的不悦渐渐明显,[听你的口气,倒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非要替他辩护不可了?]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雷天明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原因有两点。
其一,杨峥本人患有脑瘤,病情不容乐观,如今他弟弟又遭遇不测,如果这起案子得不到一个公正的了结,以他的性格,恐怕绝不会同意接受手术。
手术费或许是问题,但眼下更紧要的,是挽回一条命。].
第一百零九章:刚才动手的人是你?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思语的反应,才继续道:[这其二,虽然我未曾与你父亲顾严康先生谋面,却久闻他多年来在法庭上未尝败绩。
他似乎早已认定自己代表绝对的真理,以至于你在他面前,从来不敢表达半分异议。
我这次,想借这场官司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并非总按他设定的规则运转。
或许输一次,能让他有所反思,也能让你……不必时时活在他的阴影下,喘不过气。]
听到雷天明如此直白地评价父亲,顾思语心底掠过一丝不快,下意识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仔细回想,雷天明的话虽不中听,却戳中了许多她深有体会的事实。
从小到大,家里的是非对错,唯一的标准就是父亲的标准,她早已习惯了顺从,从未想过反抗。
她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既然这是你基于职业判断做出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只要这场较量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无论最后是你赢,还是我父亲赢,我都能接受。]
她深知成长后的自己,必须坚守独立公正的立场,因此即便内心复杂,也努力保持着理性。
雷天明看着她,知道她通情达理,并不担心她会因此动怒。
但他也清楚,若按原有轨迹发展,这场他与顾严康的较量,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公平对方很可能动用一些规则之外的手段。
午饭后,两人各自离开。
顾思语径直返回律师事务所,而雷天明则再次回到了医院。
系统发布的任务言犹在耳,他必须确保自己这位尚未正式委托的[当事人]
安然无恙。
他在病房外守候不久,病床上的杨峥果然悠悠转醒。
[刚才动手的人是你?]
杨峥捂着发痛的脸颊,眼神里带着质问。
雷天明坦然点头:[是我。
你不该对顾律师纠缠不休。]
[君泽集团害死了我弟弟,顾严康却替他们开脱,他们就是一群披着西装吃人的魔鬼!你既然和他们站在一起,现在又何必留在这里?]
杨峥声音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雷天明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明白你想为弟弟讨回公道,可你知不知道,你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再拖下去会没命的,必须尽快手术。]
他停顿片刻,语气更加沉稳:[你现在根本付不起诉讼费,也没有律所愿意为了你得罪君泽集团。
从今天起,这个案子我来接手,我会尽全力查清真相,替你弟弟争取应有的公道。]
杨峥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但眼中仍充满怀疑:[你和顾严康……真不是一路人?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过碰巧认识他女儿。
而且我告诉你,他女儿和他完全不同。
以后别再把怨气撒向无辜的人。]
雷天明微微一笑,目光坚定,[至于帮你或许是因为我不怕惹事,更因为我相信,你弟弟的死,君泽集团脱不了干系。]
[但我治病已经花光了积蓄……我找过好几家律所,没有一家肯免费帮我,我才在网上曝光他们的恶行。]
杨峥低下头,声音里透出绝望。
[律师费你不用操心,手术费我也可以先垫上。
等官司赢了再还我。]
雷天明注视着他,语气诚恳,[你弟弟的遭遇确实令人心痛,可如果他还在,一定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杨峥攥紧手中的名片,喉结滚动。
[我必须先看到公道落地……否则我不会进手术室。
雷律师,这案子,你真的有把握赢吗?我不能让我弟弟在九泉之下还含冤不瞑目。]
[别担心,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案子交给我,绝不会出岔子。
不过你得答应我,凡事冷静些,现在你身体禁不住更多刺激。
还有,别再去找顾思语的麻烦她是她,她父亲是她父亲,两码事。
你得记清楚。]
雷天明语气沉稳,目光如炬。
杨峥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却仍强撑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我听雷律师的。]
[那就这样,你先在医院好好休养,稍后我让助理把委托协议送来签字。
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你千万别擅自行动,免得打乱布局。]
雷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推开病房门。
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大步离开。
回到律所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办公桌上。
雷天明简短吩咐戴曦准备代理合同,随即驾车驶向杨平生前最后演出的剧场。
剧场坐落于城东旧街区,灰白色外墙已有些斑驳。
虽属君泽集团旗下,规模却不算大,仅能容纳千余人。
因杨平猝死事件,门口贴着[暂停营业]
的告示,空旷的观众席蒙着一层薄灰。
雷天明在舞台前驻足良久,指尖划过积尘的栏杆,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雷律师,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接杨峥的案子。]
顾严康推了推金丝眼镜,西装革履地站在阴影处,嘴角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雷天明转身,目光扫过对方熨烫平整的领带,心下暗哂:难道要告诉你这是系统任务?他挑眉反问:[顾律师曾是法官,问出这种话不觉得矛盾吗?]
[来之前我查过你的履历。]
顾严康向前两步,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回响,[以你的前景,为这种小案子耗费精力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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