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早已习惯独自面对，也有自己的方式应对麻烦，但对方的维护确实帮她解决了一些麻烦。况且，这份兼职对她拮据的生活而言，确实重要。
“分内之事。”徐庆甲抬眼，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脸上，“你既在我店中工作，我便有责任维护店内秩序，保障员工不受无端侵扰。再者，身为联邦军人，目睹合法公民遭逢不公与胁迫，亦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原恩夜辉迎上他的视线。那双乌黑的瞳仁清澈见底，没有她惯常所见的恐惧、厌恶或猎奇，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甚至包容。
“老板，”原恩夜辉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裙侧，指尖微微泛白，“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徐庆甲放下通讯器，身体微微放松，靠向椅背，做出了倾听的姿态，嘴角依然带着那抹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笑意。
鱼儿，终于主动游向饵料了。
“您刚才说联邦典籍断定堕落天使武魂拥有者‘必定’成为邪魂师，另有原因。您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吗？”原恩夜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困扰她无数个日夜的梦魇，答案似乎近在咫尺。
她曾以为，罪恶源于力量本身，但根据眼前之人先前所说的那些话。真相远非如此简单。
徐庆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扫过不远处仍有些忐忑的经理和几位偷偷望来的服务员。“将我那份打包的餐品备好，后厨整理完毕，你们今日便可下班，薪资照常。往后，无论营业状况如何，基本薪资定额发放，与往日无异。”
圣子殿下并不在乎这些毛毛雨。
也并不想因为一些他不在乎的东西而故意刁难为难别人。
“多谢老板！”员工们如释重负，纷纷行动起来，很快，大厅便彻底清净，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徐庆甲将几乎未动的果盘又向桌子中央推了推，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坐。边吃边说吧。”
原恩夜辉依言端正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上，黑色的裙摆铺展开来，显露出几分拘谨。她并没有动叉子，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你认为，什么是邪魂师？”徐庆甲反问道。
原恩夜辉微微思考，“拥有邪恶力量，干坏事的人。”
徐庆甲轻轻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是通过伤害他人来获得力量，危害了公共安全的人。”
“邪恶力量，这世上拥有邪恶力量的多了去了。”
“但之所以有人将这部分也划为判断邪魂师标准，主要是因为邪恶的力量，太容易诱惑人的心智，促进魂师走火入魔，堕落。力量终究是被掌控的力量，为恶为善，全看魂师本人。”
这是联邦律法所划定的范围。
魂兽什么的，顶多也只能对虐杀弱小魂兽发出一些道德上的指责，毕竟在魂灵出现之前每一个魂师都是要猎杀魂兽的。星斗大森林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各大势力都有一定责任。
“那是因为修炼堕落天使武魂会迷失心智堕落吗？”原恩夜辉抿紧樱唇。
“类似，但不是很准确。”徐庆甲说道。
“当堕落天使武魂魂师修为接近90级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的会失控，变成一场恐怖的灾难，这个武魂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九十级？！灾难？！”原本低垂着脑袋的原恩夜辉猛地抬起头来。
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是儿时已经有些模糊了的记忆。
妈妈被爷爷逼死，爸爸被爷爷废去修为，原本和蔼可亲的叔叔骂她妈妈是灾星，家族里的所有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也是她离开家，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如此自闭心门的原因。
可这不应该啊。
在她的记忆中爷爷都是非常慈祥的，爸爸妈妈十分相爱，如果爷爷不喜欢妈妈的话，就不会允许爸爸妈妈结婚。并且爸爸妈妈已经有了她，爷爷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依稀记得，妈妈那个时候修为已经80多级了。
难道，家族巨变的背后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记得妈妈跟她说，他父亲30岁就达到了超级斗罗层次。他的父亲是家族未来的继承者，是家族的骄傲。
她爷爷就算是真的昏了头，家族也没有理由废掉一个如此天才的少族长。
所以，为什么发生了这一切？
原恩夜辉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期待与恳求的望着徐庆甲。
徐庆甲故作有些为难的说道，“为了避免引起民众恐慌，这件事情在联邦内部的保密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在原恩夜辉眼中神色暗淡之时，徐庆甲话锋一转，“但你是堕落天使武魂拥有者，为了在保证你身为联邦公民的个人权利不受侵犯的同时维护大陆秩序，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第121章 你要逮捕我吗？
宇宙浩瀚无垠，即便对于一位神王而言，也堪称无边无际，难以穷尽。
在这广袤的宇宙中，拥有生命的星球绝不止斗罗位面一颗。像斗罗星这样拥有坚实实体和完整法则体系的星球，被称为高级位面，数量相对稀少。更多的，则是那些没有固定实体、或者法则残缺不全的中小型位面。
恶魔位面，正是其中之一。这是一个资源极度贫瘠的中等位面，其面积甚至只有斗罗大陆的十分之一，可谓相当狭小。其中只能孕育出“恶魔”这一种主要种族，位面也因此得名。
徐庆甲简述了恶魔位面的背景，继续说道：
“堕落天使武魂，本质上是恶魔位面投向斗罗星的一颗‘种子’。拥有者修为越高，与这枚种子的联系就越深，受其影响乃至控制的可能性也越大，有化身恶魔的风险。尤其是当魂师修为接近九环时，即便自身不再主动修炼，实力也会通过摄取恶魔位面的力量来被动成长，潜移默化地达到九十级，并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获得第九魂技，直接打开连接斗罗星与恶魔位面的通道。”
“这便是各大势力记载中，‘堕落天使武魂拥有者必成邪魂师’的根本原因。并非他们主观意愿必然为恶，而是其存在本身，就可能成为一场灾难的导火索。”
单凭“拥有邪恶力量”就断定其必成邪魂师，纯属无稽之谈，只不过概率相对较大而已。
事实上，除了像神圣天使这类属性极其光明神圣的武魂，绝大多数武魂理论上都能通过吞噬生命能量来加速修炼，区别仅在于那些被称为“邪武魂”的存在，以此方式修炼的效率更高，诱惑也更大。毕竟，天地元力是一种能量，生灵的生命力同样是质量极高的能量。只不过，这种掠夺式的修炼方式极易导致魂师心智迷失，武魂加速堕落，最终滑向深渊。
原恩夜辉听得心神剧震，甚至有些发懵。位面、种子、通道……这些远超常规魂师知识范畴的概念，彻底触及了她的认知盲区。她栗红色的短发下，那双总是带着坚强或冷漠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微微张开的嘴唇显示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徐庆甲不再多说，拿起叉子，继续享用盘中剩余的水果，留给她消化这庞大信息的时间。
联邦内部确实记载了这些秘辛。数千年来，堕落天使武魂的拥有者并非只有原恩夜辉母女。甚至除了堕落天使这种武魂外，类似的情况偶有发生。自从斗罗位面失去神界庇佑，便如同失去了保护罩的明珠，开始引来宇宙中诸多“豺狼鬣狗”的觊觎。
毕竟，即便位面本身在衰落，斗罗星所蕴含的磅礴生命能量，对那些资源匮乏的异位面而言，依然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联邦也曾组织过强者探索恶魔位面。这几千年来，斗罗大陆的资源日益匮乏，向外开拓、寻找新的资源点早已成为联邦的战略方向无论是另外两片大陆，无垠星空，还是其他位面。
然而，恶魔位面实在太贫瘠了。经过评估，远征的损耗将远远大于可能获得的收益。而且，恶魔位面的产出物大多与恶魔特性相关，在缺乏像黄金龙枪、白银龙枪这类能将敌人转化为纯粹生命能量以补益自身的神器的情况下，那些战利品对联邦价值有限。
无利可图之事，自然无人热衷。于是，恶魔位面便被暂时搁置了。
但斗罗星这边放弃了探索，恶魔位面却从未放弃对斗罗星的垂涎。对它们而言，斗罗星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巨大蛋糕。
徐庆甲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你应该是来自一个隐世家族吧。”
少年乌黑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仿佛能看穿一些秘密，“夜辉……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认识我母亲？”原恩夜辉复杂纷乱的思绪被这句话猛地牵动。自从离家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母亲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微微蜷缩。
原恩夜辉的名字来自她的父母，姓是父亲的姓，名是母亲的姓名。
徐庆甲拿起自己的魂导通讯器，动作熟练地登录到一个带有联邦徽章标记的内部系统界面，然后将屏幕转向原恩夜辉。
屏幕上显示出一位红发女子的影像，容颜温婉秀丽，眉目间与原恩夜辉确有几分神似。
“妈妈！”时隔多年再次看到母亲清晰的影像，原恩夜辉的眼睛瞬间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家庭巨变是她心中最深、最痛的伤口，少女的坚强是被残酷现实逼出来的外壳。此刻，这外壳似乎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图像下方那几行清晰的小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联邦……通缉犯？！”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眸难以置信地望向徐庆甲，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我妈妈她……怎么可能是通缉犯？！”
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立刻落下。
“堕落天使武魂。”徐庆甲的声音平缓的提醒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事实重量，“每一位成长到后期的堕落天使魂师，对联邦而言，都是一个不可控的、潜在的巨大灾难源。”
“一旦其修为提升到九十级，即便事后废其修为，也无法彻底切断其身体与恶魔位面之间已被强化的联系。届时，他们的躯体本身，就会成为一扇稳定的恶魔之门。”
“联邦秉持人道主义精神，对于并未违法犯罪的堕落天使魂师，初期并不会采取强制措施，但必须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当其修为达到魂斗罗级别，出于对公共安全的绝对负责，联邦规定必须废其修为与武魂，从根本上消除风险。”
“然而，记录中名为夜辉的女子，却在联邦的监视网络下突然失踪了。”实际上是被原恩夜辉的父亲原恩天宕带回了家族。
“直到后来，联邦的军用卫星监测到某处空间发生剧烈波动。联邦高层派遣强者前往探查，赶到了以原恩为姓氏的家族聚居地。”
“我们由此得知了事情的全貌。原来夜辉被原恩家族的少族长带回并成婚，由于该家族半隐世的特性，连婚姻都未在联邦登记，导致联邦一度失去了目标。”
“根据当时原恩一族族长原恩震天的陈述，夜辉修为失控达到九环，开启了恶魔之门。原恩一族与蜂拥而至的恶魔血战，伤亡惨重。最后幸得擎天斗罗云冥相助，才击退了入侵的恶魔。而召唤恶魔之门的夜辉，已在事后自尽。带走她的原恩天宕，则被其父原恩震天亲手废去修为。鉴于一位极限斗罗的尊严，以及此事未对联邦造成广泛灾害，联邦后续未再深究追责。”
徐庆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感慨，“只是没想到，他们二人还育有一女，并且……继承了堕落天使武魂。”
“我……我不信。”原恩夜辉摇着头，泪水终于滑落脸颊，声音哽咽。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让她心乱如麻，难以接受。
在她多年来的记忆和信念里，是爷爷的冷酷毁掉了她的家。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悲剧的根源竟在于她最思念的母亲，在于她自己所继承的武魂。
她望着屏幕上母亲温婉的笑容，视线愈发模糊。长久以来支撑她逃离、让她心生怨怼的支柱，似乎在寸寸崩塌。
“他所说的都是事实。”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春风拂过。
原恩夜辉泪眼朦胧地抬头，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英俊青年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一旁，正是海神阁阁主云冥。
“阁主？！”原恩夜辉内心猛地一悸，慌忙想要站起，身形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跌坐回椅子上。海神阁阁主的出现和他话语中的确认，让事情的重量陡然增加了数倍。
云冥轻叹一声，“我本打算，待你心志更为成熟坚韧时，再将这些往事告知于你。”
“我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整个事后的处理。你的爷爷原恩震天，并非真心想要废掉你父亲。你母亲自尽后，你父亲悲痛欲绝，意欲随她而去。你爷爷是为了保住你父亲的性命，才不得不做出废其修为的抉择。在儿子的性命和修为之间，他只能选择一个。”
徐庆甲在一旁，没好气地瞥了云冥一眼。在史莱克学院的地盘上，就是这点麻烦，这家伙总像是无处不在。
原恩夜辉双手死死攥着黑色的裙摆，指节用力到发白。一直努力表现坚强的少女，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助地微微颤抖。
原来，她和母亲真的是族人口中的“灾星”。不是家族亏欠了他们，而是他们一家，亏欠了家族，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族人。
他人的一面之词，她或许还会存疑。但海神阁阁主云冥，有什么理由欺骗她这样一个学生？这些事情，只要她敢拨通那个久违的家族号码，想必立刻就能得到验证。
“所以……”原恩夜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颊，眼眶通红，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盈满了破碎与茫然，令人心碎。她看着徐庆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里面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只有一片空洞的哀伤，“你是要逮捕我吗？”
第122章 恶魔，这边请
她曾经那么抵触“邪魂师”的污名，坚信自己可以用这所谓的“邪恶”力量去行善。可如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不管她主观意愿如何，当她成长到足够强大时，她本身就可能变成一个灾难之源，一个害人害己的“灾星”。她一直坚守的信念是虚假的，她对家族的怨恨，也失去了立足之地。
“如果我说‘是’呢？”徐庆甲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原恩夜辉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疲惫而认命，“就请你，废掉我的修为吧。”
她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注定的、灰暗的命运。她不想变成邪魂师，不想伤害他人，不想重演母亲的悲剧，给更多人带来毁灭。如果这就是解脱的方式，那就来吧。
云冥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向徐庆甲。他隐约感觉到，这位徐家少主，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并非临时起意。
“力量本身无对错，人才有好坏之分。”徐庆甲轻轻摇头，语气放缓了些，“你，还有你的母亲，说到底，都只是被这武魂特性所累的可怜人。”
原恩夜辉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她内心深处抗拒成为祸害。但这武魂的宿命，却可能推着她走向那条绝路。
“你们史莱克原本打算如何处置……或者说，帮助她？”徐庆甲转向云冥问道。
“原恩夜辉的情况与她母亲略有不同，她并非纯粹的堕落天使武魂，体内还流淌着顶级强攻系兽武魂泰坦巨猿的血脉。”云冥回答道，“我的想法是，待她修为达到八环，最好是刚刚晋升八环之时，便由我出手，将她的堕落天使武魂彻底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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