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身为学院教师,不辨是非,歪曲事实,煽动学员情绪,浊世平日里,便是这样教导你为人师表的吗?”
“我……我……”沈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中充满了茫然、委屈与难以置信。她不明白,为什么阁主不帮自己人说话?为什么反而要训斥她?
“噗嗤~”
一道清晰无比的嘲笑声,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唐舞麟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仿佛看到了马戏团最滑稽的高潮表演,怎么也停不下来。
“沈熠。”徐庆甲神色中的戏谑之色更浓了,他微微摇头,语气玩味的说道,“说你傻,你还真是……半点都不聪明啊。”
“你以为,史莱克内城城门入口处的魂导监控是摆设吗?方才那间饮料吧里,打开门做生意,会没有记录影像声音的魂导装置?还是说,你真觉得,我们几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就不知道全程用魂导器录音录像,保留证据?”
徐庆甲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从两位如同门神般矗立的魂斗罗军官身后走了出来。微风恰到好处地拂过,轻轻扬起他额前乌黑的发丝,露出下方那双深邃的眼眸。
此刻,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遮掩,清晰地映照出不加掩饰的傲慢与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悲悯的蔑视,宛如云端的神明,在俯视地上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争执撕咬、丑态百出的蝼蚁。
“不过是一个区区二字斗铠师,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你以为,凭你空口白牙几句颠倒黑白,就能像摆布你手下那些无知学生一样,随意揉捏我,给我定罪?”
“傻子,你真以为这天下就云冥一个极限斗罗,史莱克要是能够强到歪曲事实,联邦为什么不叫史莱克联邦?!”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真把他徐庆甲当成没有背景、可以随意欺凌的路边野草了么?
幽明教当代圣子的身份,早在之前传灵塔事件时,便已有意无意地在高层圈子里流传开来。如今消息稍微灵通些的大陆顶级势力高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毫不夸张地说,在现今各大势力掌权者的认知中,这位幽明教圣子若在史莱克学院势力范围内出了半点差池,哪怕只是“意外”,都绝对足以成为联邦与史莱克之间那根早已绷紧的弦彻底断裂、引发全面冲突乃至战争的导火索!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徐庆甲自己想不开,在史莱克学院里闹着要割腕自杀,史莱克从上到下,也得拼尽老命、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他完好无损地救回来再说!否则,便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百口莫辩!
徐庆甲最后用眼角余光,冰冷地瞥了一眼脸色已经红温、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沈熠,吐出两个清晰而刻薄的字眼:
“弱智。”
本殿下不开口,不亮身份,你真就当我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瘪三了?!
玩弄那些颠倒黑白、仗势欺人的小把戏,也得先睁开眼,看清楚你对面站着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监控坏了”、“你这录像肯定是伪造的”、“他们先动的手”……这种只能骗骗三岁小孩、忽悠一下热血上头脑子不清的人的破烂理由,在涉及到两大势力对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严肃棋局上,简直幼稚可笑到令人发指!
别自己是傻子,就把全天下的人当成跟你一样的傻子了。
此刻,众多史莱克学员只觉得仿佛有一盆冰水混合物,从头顶猛地浇下,寒意刺骨,直达心底。
愤怒、憋屈、震怒……以及一种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惧。
史莱克学员当然有骄傲的资本。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大陆上诸多势力,包括联邦官方,对史莱克学院在许多事情上,都表现出相当的忍让与退避。
诚然,正是这种过分的“优待”,将史莱克学院捧到了一个虚浮的高度,让其中的许多人渐渐迷失,认不清自己真正的身份与边界。
但这群家伙,似乎真的跟脑子缺了根弦一样。别人退让一分,往往只是不想将事情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是权衡利弊后的克制,是基于“大局”的容忍。正常的相处之道,本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然而诸多势力的忍让,非但没有换来半分应有的敬意或收敛,反而如同燃料,持续不断地助长着史莱克内部那股盲目而傲慢的嚣张气焰。
而如今,联邦不忍了!
就像不久前联邦军队悍然围困史莱克城,联邦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直接让一贯超然的史莱克学院结结实实栽了一个大跟头。联邦固然忌惮史莱克的影响力和云冥这个高端战力,但站在整个势力的宏观角度,联邦的整体实力、资源动员能力、战争潜力,无疑比固守一城的史莱克更强!
然而,可笑的是,许多史莱克的学员教师,却丝毫没有从那次事件中吸取教训,认清现实。他们依旧天真地、固执地沉浸在“史莱克天下第一,无所畏惧”的旧日迷梦里。
可倘若史莱克学院真的拥有压倒一切、让所有人连“不”字都不敢说的绝对实力,日月联邦为何不干脆改名叫“史莱克联邦”?如今的史莱克学院确实强大,但还远远未达到能凌驾于一个统一政权之上、为所欲为的程度。
你们还没有成为真正的魂师圣地呢!
第97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就像一群欺负人欺负惯了的恶霸。
突然,他们不仅踢到了铁板,而且是撞上了一块超乎想象的超级无敌钛合金钢板!
当徐庆甲话语落下之时,几名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史莱克学生,眼中已难以掩饰地流露出的恐惧。
这是一个当着擎天斗罗云冥的面讥讽对方的人!
他们之前,究竟是哪来的勇气,去招惹这样的存在?
他们固然是世人眼中的天才,背后或许也站着不俗的家族势力。然而,天才与天才之间,存在着云泥之别。势力与势力之间,更有天堑般的差距。当无脑的傲慢被更强大的力量无情压制,残存的理智开始艰难地占据上风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挑衅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不是身上这层史莱克学员的光环,他们这些人,恐怕终其一生,都与对方处于两个永无交集的平行世界。
但这身校服,不可能庇佑他们一辈子,更不可能成为他们身后家族的护身符。
如果对方真的动怒,迁怒于他们的家族……那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他们如坠冰窟。
“不过是……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出身背景罢了!”沈熠不甘心的反驳道。至于自己先前颠倒黑白、诬陷对方的行为,她早已选择性遗忘。
徐庆甲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如果你不是史莱克学院的人,你连出现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沈熠。”云冥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史莱克学院的教育,一向讲究以德服人,以理为先。既然是自己的过错,就应该坦然承认,并为之付出应有的代价。现在,向徐庆甲同学道歉吧。”
以德服人?以理为先?
徐庆甲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玩味与讥诮。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敢惹事是庸才”这条校训,在史莱克流传了近两万年,如今也有脸面冠冕堂皇地说出“以德为本”这四个字?
望着云冥那一脸正气凛然、仿佛真的是在主持公道的模样,徐庆甲一阵无语。若不是生死簿上早已显现了云冥的名字,他几乎都要怀疑,眼前这位是不是被谁夺舍了。
徐庆甲、娜儿、唐舞麟三人眼底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丝了然与不屑。
装,你就接着装。
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云冥阁主过去都干过些什么“光辉事迹”吗?
云冥确实是在“装”。
若换成其他任何人,敢在史莱克城如此闹事,伤他学员,辱他学院,他根本不会多说半句废话,直接出手镇压便是。史莱克的威严,不容侵犯。
但眼前这三人不同。是他费了不少心思才换来的“交换生”。云冥深知,这三人,特别是接受日月一脉最正统思想熏陶的徐庆甲,对史莱克学院必定抱有极深的排斥与敌意。就像对方之前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面对史莱克交流生时,曾两次公然羞辱史莱克一样。
联邦之所以敢同意这次交换,必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确保这三位天才不会叛变。毕竟,联邦再傻,也不可能将自己未来的顶尖战力白白送给史莱克,尤其是在发生了雅莉那件事之后,对史莱克的防范与警惕,早已提到了最高级别。
云冥洞悉这一点,所以他提出的交换条件,都是联邦在咬牙权衡后有可能接受的,并未触及那些对方绝对不可能让步的底线。
而他之所以敢同意,自然是觉得有足够的信心和手段,能在未来漫长的九年里,潜移默化,将这三个桀骜不驯的天才,真正转化为心向史莱克、以史莱克为荣的“自己人”。
他们才多大?
不过少年少女。这个年纪,正是世界观、价值观塑造的关键时期,心志再坚定,也远未到磐石不移的地步。既非历经沧桑、信念根深蒂固的成年人,他云冥有着大把的时间和方法。
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当然,针对不同性格的“刺头”,驯服的方式也需不同。对于某些桀骜者,需要适当的打压,让其知晓天高地厚;但对于徐庆甲这种背景深厚、性格刚硬明显的,则需以柔为主,以“诚意”感化。九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改变很多人。
他有着充足的自信。
总不可能,史莱克学院在这九年里突然就没了吧?
不过,这几个小家伙,也真是会挑事。穿着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校服大摇大摆来报到,在史莱克人眼中,无异于移动的嘲讽旗帜,极易引发冲突。这一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此刻,云冥内心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欣喜。
这三个孩子,比他预想的还要优秀!
这个徐庆甲的魂力波动,竟然已经达到了魂帝级别!还有那让他感觉到有些异常的精神力。他才多大?大概又是吸收了极其珍贵的十万年魂骨。还有那个他原先最为看重、拥有着枪意的娜儿,对方身上竟然散发出如此强大的真龙血脉气息。
简直是捡到宝了!云冥心中暗喜。
沈熠闻言,猛地一愣。对阁主命令的绝对服从,暂时压过了内心的屈辱与愤怒。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极其艰难地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对不起。”
“大点声!”徐庆甲眉头微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刁难。他当然知晓云冥此刻打的是什么的主意。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是,任你云冥想破脑袋,也算计不到,我徐庆甲是活出第二世之人。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况且,等我在此地达成我的目的,自会带人抽身离去,谁还陪你玩这“感化”的游戏?
徐庆甲并不介意在自己离开后,云冥是否会因为计划落空而恼怒,通过大闹一场来逼得联邦军队离开史莱克内城。那不过是让史莱克再多嚣张一段时间罢了,反正其最终命运,早已注定。
所以,现在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对于本就心怀叵测、意图“钓鱼”的史莱克学院,徐庆甲这“鱼饵”吃得是心安理得,毫无负担。你想钓鱼,就要做好被鱼连饵带钩一起吞了,甚至把竿都拽走的准备。
“你早上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徐庆甲神色玩味,“道歉的态度呢?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不知道道歉时要鞠躬吗?”
“你”沈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肺都要气炸了,眼眶瞬间通红。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尤其是在阁主平静的注视下,她最终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极致的屈辱。她猛地闭上眼,几乎将腰弯成九十度,嘶喊道,“对不起!”
“嗯。”徐庆甲这才微微颔首,仿佛施舍般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歉意吧。”
沈熠直起身,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云冥脸上浮现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小事一桩,“徐庆甲同学,你是不是该将我们学院的这位执法者先放下呢?他虽有不当,但也已受到惩戒。”
徐庆甲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随手一抛,像丢垃圾一样,将手中那早已昏死过去的执法者魂圣丢到一旁的地上。立刻有几名史莱克学院的治疗系魂师快步上前,将其抬走救治。
“人,可以还给你们。”徐庆甲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身姿挺拔的少年向前踏出一步,直面云冥,脸上没有丝毫面对极限斗罗时应有的敬畏与胆怯,“但是,云冥阁主,这件事情可还没有到此为止。”
徐庆甲伸出食指,语气清晰而平稳,“第一,先前在店内,是你们史莱克的学生,主动挑衅,并率先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们三人,全程属于正当自卫反击。这一点,店内魂导监控记录得清清楚楚,我们也全程有着录像。”
正当自卫反击?
四周人群听到这个词,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古怪。他们看了看连衣角都没乱半分的徐庆甲三人,又看了看正被担架陆续从一片狼藉的饮料吧中抬出来、个个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甚至身上带血的史莱克学员们……想起刚才那墨色锁链肆虐、人影横飞的场景,众人只觉得荒谬绝伦,一股强烈的憋屈感堵在胸口。
你管这叫“正当自卫”?这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和殴打!
“我是个心善的人,”徐庆甲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对于这些主动攻击我们的学生,我只要他们每人录制一段公开的道歉视频,承认错误。此外,他们必须赔偿这家店铺的全部损失桌椅、装修、今日营业额等等。最后,支付给我们三人的精神损失费,合计一亿联邦币。”
这家店,正是他的产业之一。也就是原恩夜辉平日里打工的那家店。不过今日是开学初,作为工读生的原恩夜辉,需要去完成史莱克学院分配的繁重工作来抵扣学费,并不在店内。
“没问题。”云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微笑着应承下来,甚至还主动补充,一副公正严明的姿态,“我们史莱克学院向来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错了就是错了。赔偿损失,天经地义。学院方面,也会对这些涉事学生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加强思想道德方面的引导,避免以后再发生此类不愉快的事情。”
第98章 圣子殿下,善!
反正道歉赔钱的不是他云冥。至于是否因此折损了学院威严?在他云冥“以德服人”、“公正处理”的光辉形象下,这恰恰体现了史莱克学院的大度与讲理,何损之有?
“第二。”徐庆甲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刚才那条死狗,哦不,是那位拥有二字斗铠加持的七环魂圣,身为执法者,不分青红皂白,不听任何解释,便对我这个‘弱小’的魂帝发动足以致命的魂技攻击。这令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徐庆甲目光平静地看向云冥,“云冥阁主,根据我们双方此前达成协议中附加条例第一条,你觉得,刚才那位魂圣的行为,是否触发了这一条款呢?”
如果他们在史莱克学院上学期间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他们有权立刻结束交换生活动,并且史莱克学院对此负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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