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坏蛋!”察觉到徐庆甲那毫不掩饰、仿佛带着温度的目光像是粘在自己身上一样,冷遥茱脸颊微热,忍不住娇嗔了一句。
那眼神太过直接,简直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但偏偏她内心却对此生不起一点讨厌的感觉。
“老师这可冤枉学生了,”徐庆甲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走到近前,“学生哪干过什么坏事?”
冷遥茱没好气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坏事是没干过,但可没少干。
“这里可是办公室,不许乱来。”冷遥茱预先发出警告,试图维持住老师的威严。
“哦?”徐庆甲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眼睛一亮,故意曲解道,“老师的意思是,在外面不行,等回到家,就可以乱来了?”
“想都别想!”冷遥茱立刻板起脸,只是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泄露了真实心绪。
不管两人关系如何突破,她终究还是他的老师,这层身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守住某些界限,不能自己先犯错。
徐庆甲也不急于一时,笑眯眯地自己搬来一张椅子,紧挨着冷遥茱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纤腕。
“对了老师,”徐庆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上次,我们好像都没做什么安全措施?您后来处理了吗?”
“啊?”冷遥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似乎也僵了一下。
看到她的反应,徐庆甲心中了然,“哦?这么说,看来学生可能喜当爹了?”
“应,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吧……”冷遥茱强作镇定地反驳,可心底却莫名涌上一阵心虚。她和徐庆甲那几次深入交流,地点都在修炼室内。尤其是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情况特殊,之后好像又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她也记不清具体了。
但模糊的印象里,某些时刻,自己体内确实被充盈得满满的。
嘶
不会真的一次就中吧?冷遥茱毕竟是初次经历人事,之前还是黄花大闺女,当时又处于那种状态,哪里还记得考虑事后措施这种问题。
冷遥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挺着大肚子,还要一本正经地指导娜儿、古月她们修炼,面对这几个学生异样目光的场景。紧接着,父亲白天那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话语,如同魔音般在耳边响起。
太可怕了!光是想象一下,她就觉得面皮发烫,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躲进深山老林直到孩子出生。
就在冷遥茱被自己纷乱的思绪搅得心神不宁之际,安装在办公室内的内部传音魂导器响起了心腹下属恭敬的声音:
“塔主,史莱克学院的圣灵冕下前来拜访,希望能与您见一面。”
冷遥茱迅速收敛心神,闻言,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这女人突然来访,肯定没安好心。”
“还能为什么。”徐庆甲把玩着老师温软如玉的手,语气笃定,“要么是代表史莱克,想从传灵塔找突破口,缓解联邦对他们的围困。要么就是越天斗罗先前提醒过的,云冥那看上了娜儿的资质,想收徒。”
“无非是云冥那孙子拉不下脸面,知道会被拒绝,所以让雅莉先探探路。”
徐庆甲所分析的,冷遥茱自然也瞬间想明白了。
“那就不见。”冷遥茱红唇微启。
反正这两件事情,不管哪一件,他们都绝对不可能答应。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传音魂导器中响起。
“天凤冕下不敢见我吗?”
来挑事的?
第85章 不忠不义不孝
一会儿后,传灵塔塔主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道温婉柔美的声音,随着门扉的开启,轻轻飘了进来:“我还以为天凤冕下不敢见我呢。”
圣灵斗罗雅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柔和微笑,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然而当她的目光望见房间中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时,雅莉眼眸中却迅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如同精致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不知廉耻的东西。”
清冷而年轻的声音突然炸响,徐庆甲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不加掩饰的羞辱与赤裸裸的鄙夷。
“怎么?”徐庆甲微微歪头,气息屏蔽魂导器遮掩他的魂力波动,他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与唾弃,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被万人敬仰的大陆最善良女性,而是一个令人不齿的败类,“被云冥抢走,就让你如此骄傲自豪?”
“雅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从小到大,吃的,用的,穿的,我徐家可曾短缺过你半分?你所享受到的资源倾斜,长辈关怀,家族期许,哪一样,比我父亲当年少了?!”
“几十年啊!”
“就算是养条狗,那也知道自己的窝在哪!知道该对谁摇尾巴!”
清冷而饱含怒意的质问与羞辱声,在宽阔空旷的顶层办公室内回荡。这位世人眼中最善良、最圣洁的女性,外人眼中尊贵无比的海神阁副阁主,此刻的身影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脑袋难以承受般低垂下去,再无半分先前的从容与得意,只剩下无声的难堪。
“结果……”
徐庆甲冷笑一声,“被男人摸几下,甜言蜜语哄几句,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雅莉,云冥把你玩得就这么爽吗?爽到可以让你背弃一切?”
不忠,不义,不孝。
叛徒!
冷遥茱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塔主高背椅上,一手支着下巴,神色玩味地望着僵立在门口的雅莉,仿佛在欣赏一出难得的好戏。
对于雅莉与徐家之间的那笔旧账,她知道的远比外界流传的要多。
雅莉出身贫民窟,是个孤儿,所幸如今有着免费的武魂觉醒,随后被当时的联邦议长,也就是徐家老爷子看中并悉心培养。与大陆上99.9%的人相比,她无疑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
徐家最初固然是看中了她的天赋价值,但待她却丝毫不薄,完全是按照未来接班人的规格来培养的。倘若当年没有云冥横插一脚、上演那场轰动大陆的强抢,她如今大概率已是战神殿的副殿主,联邦议会拥有实权的议长。
但后来的事情,天下皆知。
云冥用最霸道的方式,狠狠扇了联邦和徐家一记耳光,将雅莉抢了过去。
而自那之后,直至那位对她有养育教导之恩的徐家老家主郁郁而终,这位圣灵斗罗都未曾再踏入明都一步,未曾去见过那位视她如女的老人最后一面。
她是大陆公认最善良的女性,不惜损耗自身本源生命力去救助素不相识的平民。
但她也是联邦内部公认的叛徒。
背叛培养她的组织,此为不忠。
站在恩人阵营的对立面,此为不义。
抛弃对她恩重如山的养父母,连最后的尽孝都做不到,此为不孝。
但凡徐家当年有丝毫对不住雅莉的地方,她今日也绝不会如此默默承受徐家一个小辈的呵斥。正是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过去的选择在道义上站不住脚,且那些亏欠与错误今生已再无机会弥补,所以她才会如此。
在爱情与忠义孝之间,从最终结果来看,雅莉毅然选择了前者,并为此付出了背离后三者的代价。
气氛一时沉寂了下去。
“雅莉。”冷遥茱打破了沉默,她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姿,凤眸中的戏谑并未减少,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例行公事般的问询,“说说你的来意吧。”
雅莉缓缓抬起苍白的脸颊,目光掠过依旧面带怒意的徐庆甲,嘴唇嗫嚅了几下,原本早已打好的腹稿,此刻却感觉艰涩无比。但想到云冥的嘱托与期待,她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开口道,“我此是为了娜儿姑娘的事……”
她的话音未落
“嗖!”
办公桌上的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被一股力量猛地扫起,化作一道弧线,径直朝着雅莉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茶杯不偏不倚,正砸在雅莉的额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尚有余温茶水瞬间泼了她满头满脸,茶叶粘在发丝和脸颊上,狼狈不堪。琉璃茶杯从她身上弹落,掉在光洁的地板上,“砰”的一声脆响,炸裂成无数碎片。
“贱人!”徐庆甲的怒骂紧随而至,“你还嫌祸害我们徐家没祸害够吗?!”
“自己当了叛徒,如今还想来拐我妹妹?!”
雅莉没有闪躲,甚至没有抬手去擦脸上的茶水。她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发梢、脸颊向下流淌,浸湿了圣洁的白袍衣襟。
雅莉的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我这是为了她的前途考虑。”
“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徐庆甲冷声打断,“我告诉你,连越天斗罗关月亲自开口,想收娜儿为徒,娜儿都拒绝了。”
他头一次如此强烈地想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但可惜,目标无法锁定。
雅莉咬了咬下唇,不死心地又将目光投向端坐不动的冷遥茱,语气中带上一丝恳求,“遥茱,看看在冥哥的面子上,娜儿的天赋举世罕见,只有冥哥,才能给她最好的教导和未来……”
“他的面子?”冷遥茱声音冷淡地打断,自始至终没有起身的大姐姐,目光蔑视着雅莉,“他不配!”
冷遥茱红唇微启,吐出逐客令,“如果没其他什么事,你现在可以滚了。传灵塔不欢迎你。”
当着她的面,来抢她的学生?
有多远滚多远!
雅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不再多言,默默转身,带着一身狼藉,步履略显踉跄地离开了办公室。
徐庆甲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感应门自动关闭,自认为对这等恶客已经算是“礼貌”了。
毕竟,不是还“送”了她一杯热茶么?
徐庆甲朝着门口的方向,毫不掩饰地唾弃道,“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一张床上睡不出来两种人!”
圣灵斗罗心中有愧?
有愧有个球用!有愧就能让人原谅她的背叛?
再大的愧疚,那也是她自己作出来的选择,就得自己受着!
“确实。”冷遥茱微微颔首,对徐庆甲的话表示赞同。
什么为了前途,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想把人拐去史莱克吗?
自己背叛了不够,还想继续坑害恩人,拉别人下水。
太恶心人了。
不是说一个人不能偏向自己的爱人,人因为感情而有所偏向,实属正常。但有些人不能偏得如此没有底线,为了所谓的爱情,不讲一点道德,没有一点做人的基本原则,连最基本的是非辨别能力都丧失,这跟那些被邪神洗脑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纯纯的精神病。
不过,难得见到向来以圣洁完美形象示人的雅莉如此狼狈吃瘪,冷遥茱此刻倒是感觉心情愉悦了不少。
“原本好好的心情,都被这莫名其妙的人破坏了。”徐庆甲说着,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种略显委屈又带着狡黠的神情,看向冷遥茱,“亲爱的老师,你的学生现在心情很糟糕,需要安慰。你想安慰一下你的学生吗?”
“不想。”冷遥茱想也不想,直接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坏蛋想干什么。”
“遥茱~”徐庆甲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他快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凑到冷遥茱身边,不由分说地抱住她的一条胳膊轻轻摇晃,“就安慰一下嘛。”
扮绵羊,吃天凤。
“干什么呢你,”冷遥茱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徐庆甲这副与平日迥异的模样,伸手想推开他的脑袋,“你平日在娜儿、星澜她们面前那稳重可靠的师兄样子呢?”
“嗯哼~”徐庆甲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贴得更近,“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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