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
哦，还是有人反对的。
夏恩看向被绑在树干上的小姑娘。
“你为什么反对？”
“……”
拉奥芬语塞。
菲伦好心提醒夏恩，“她是考生……”
嗨。
夏恩拍了下脑袋，刚才说正事儿的时候把小姑娘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拉奥芬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堵上嘴，带走。”
“喂……”
拉奥芬想说点什么，但芙莉莲的【拘束魔法】立刻变粗了一圈，粗壮的金色魔法链条窜上小姑娘的嘴巴，捂了个严严实实。
梅特黛那超强的【魔力探知】，对于寻找魔力量微弱的陨铁鸟来说，事半功倍。再加上本身就魔力量为0的夏恩，两个人可谓整个考场，最懂抓鸟的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夏恩与梅特黛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个负责感应，一个负责抓。
赞因和修塔尔克负责看管拉奥芬，芙莉莲带着菲伦和尤贝尔检查沿途出现的所有考生队伍，务必确保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抓到陨铁鸟，就算抓到了，也要想办法抢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着太阳的渐渐西斜，场地中的陨铁鸟不断减少，在夏恩捕捉到第50只的时候，梅特黛再也感应不到别的陨铁鸟了。
众人按照拉奥芬“被迫”提供的集合地点，带着鼓鼓囊囊一背包的小鸟，赶去交卷。
夕阳中。
柔和的晚霞投射在巨大的考试结界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蔚为壮观。
莱尔恩站在考场的进出口。
他的身后还站着盖纳乌、赞泽和法尔修。
几个人不时地抬头看看太阳，又看看面前空无一人的集合场地，多少有些疑惑。
“今年的考生似乎有些……”
赞泽欲言又止。
法尔修推了下眼镜，语气中带着阴阳，“还不是因为某些人，今年考生的总数，都不如往年一轮过关的人数多。”
赞泽叹了口气。
但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倒是盖纳乌，考试前对这件事没怎么说话的他，这一次，却开了口，“已经连续好几次没有收获了，再不增加人手，面对魔王军的异动，我们恐怕会出现严重的人手不足。”
“莱尔恩，如果这次因为你的举动，让大陆魔法协会在应对北方高原局势变动时，陷入被动，我希望你能主动向老师说明情况，并自请脱去【一级魔法使】的身份，离开协会。”
盖纳乌的话说完，场间一片安静。
赞泽和法尔修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盖纳乌当众表明了立场，那也就意味着，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完全不可协调。
莱尔恩的做法固然有问题，但真要审判他的罪行，却根本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莱尔恩的一切行为都符合一级魔法使考试的规定。
他只是利用了规则，利用自己的身份，钻了规则的空子，但没人规定，不让利用规则……
盖纳乌的态度显然否定了这一点。
不是规则，是道德。
“魔王军异动，北方高原局势紧张，魔族随时都会卷土重来，一旦爆发战争，我无法将后背交给你这样的人。”
说着，他看向莱尔恩，目光冰冷。
“盖纳乌……”
赞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赶紧出声提醒了一下盖纳乌。这些话说得太重了，这是在彻底否定莱尔恩作为战友的资格。
法尔修左看看右看看，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但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盖纳乌说出了这件事的关键。
一级魔法使搞点特权，不是什么大事。但有些问题，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一旦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很显然，盖纳乌觉得这事得上秤。
法尔修推了推眼镜，他悄悄转头，看向了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现在是黄昏，影子被拉得细长，跟一旁的树影交织在一起。法尔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魔法光芒，那交织在树影中的一小片拳头大小的影子，立刻波动了一下，慢慢淡化，原地消失。
晚风浮动，树影婆娑。
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处影子的变化。
最前方。
莱尔恩一直低着头。
从几个人说话开始，他就一言不发。面对盖纳乌的犀利表态，也仍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似乎这些指责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沉默良久后，他终于开口，问得确实毫不相干的另一个问题。
“盖纳乌，如果将来你有机会成为一级魔法使的领头人，你会带领一级魔法使们做些什么？”
盖纳乌转头，目视前方，半点都没有犹豫。
“驱除魔族，恢复北方高原的安宁。”
莱尔恩点了点头。
“这一向是你的心愿。”
接着他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盖纳乌，郑重问道，“所以，为了你的心愿，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两个人对视。
这一次，盖纳乌没有像刚刚那样将答案脱口而出，他看着莱尔恩，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带着各自的坚持与执着。
莱尔恩是苍老的。
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皱纹，就连身影都开始变得单薄，如同普通人一样，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迟暮。
而盖纳乌正值壮年，他是充满锐气的。
一头利落的棕色寸发，神情冷肃，身姿挺拔，不管是形象还是性格都透露着一股宁折不弯的莽劲。
两个人是如此的不同。
却又莫名的相似。
“我知道了。”
过了好久，盖纳乌才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答莱尔恩的问题，他已经明白，莱尔恩问得不是他，莱尔恩问得是他自己。
盖纳乌为了北方诸国的安宁，什么事都会去做。
莱尔恩也是。
所以，从此刻开始，他们已经处在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率先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考场。
自此，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慢慢平息下来。赞泽与法尔修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默默松了一口气。
监考途中，要是闹出两名一级魔法使互殴的事情，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还好，还好……
不多时。
森林中慢慢走出几道垂头丧气的身影。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他们无一例外，全都耷拉着脑袋，手中的捕鸟笼子也是空荡荡的。
考生们全都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但是竟然没有一支队伍捕获陨铁鸟。
赞泽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
还真的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年……
倒是法尔修，慢慢向前伸长了脖子，不可置信地推了推眼镜，“等等，我是不是看错了，那是……那是夏恩和芙莉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出现几个轻松写意的身影。
与周遭耷拉着脑袋的其他考生不同，这几个人表情淡然，一路走还一路笑嘻嘻地聊天，更重要的是……周围还跟着三个气呼呼的身影……
莱尔恩皱眉。
原本一直平淡的表情，在此刻终于有了维持不住的迹象。
他看向跟在夏恩旁边邓肯。
邓肯的脸上有些明显的怒气，他们小队的三个人，手上也是空空的，没有陨铁鸟，甚至连笼子都没有了。
咯噔。
莱尔恩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托举邓肯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莱尔恩看向夏恩，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群交汇，夏恩毫不避讳，甚至还略带挑衅地挑了挑嘴角。
莱尔恩皱眉。
看来，夏恩已经完全知晓了他的所作所为。
但此时此刻，面对身后的其他监考官和面前全体考生，他已经无法再做任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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