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赞因和菲伦目瞪口呆。
装傻。
偷袭。
这战斗方式也太阴险了，完全没有一点战士的样子。
夏恩憋笑。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第一次见到【艾泽】时，被0帧起手，当场强开的经历。那时候，【艾泽】也是这样冠冕堂皇地教育自己的。
咱就是说，矮人战士，是不是都爱考验后辈的【反应力】。
正想着，佛尔的脸转向了他。
夏恩一愣。
脑中警铃大作。
老人家原本半眯起来的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慢慢睁开了些许。那眼神，警惕，戒备，充满了压迫感。
“这位小友，你身上带有我们矮人一族的东西吗？”
夏恩变得茫然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抬手摸了摸身上。
没有啊。
他身上并没有来自矮人一族的东西。
就在这时。
原本坐在石头上的佛尔，突然暴起，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朝着夏恩激射而来。
夏恩还在低头摸索口袋，完全没有防备来自佛尔的袭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眼前已经是一张放大的苍老的脸。
“！！！”
梆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夏恩结结实实地挨了佛尔的一记【头槌】。
他踉跄了两步，整个人眼冒金星。
“我的直觉果然没错，你戴着我们矮人族的头盔。”
“……”
夏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什么时候戴着头盔了，老花眼花成这样，也太离谱了吧。
可惜。
还没等他开口怼上一句，就直接晕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恩已经和修塔尔克一样，栽倒在地。
菲伦大惊。
“夏恩先生！”
就连芙莉莲也皱起眉头，“佛尔爷爷，你这样会不会出手重了点。”
佛尔语气平静。
“放心，有矮人族头盔保护，一记头槌而已，不会有事。”
芙莉莲看了看夏恩。
“他没有戴头盔。”
“是吗……”
佛尔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盔，面露疑惑。
“但是这声音，没错啊。”
“你还真是老糊涂了呀……”
几个人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夏恩直到下午才醒过来。
这一下足足让他昏睡了好几个小时。
芙莉莲守在他的身边，和坐在一旁佛尔正在聊天。
两个人聊着以前芙莉莲路过这里，两人临时组队一起讨伐魔物的情景，聊起当时的惊险。
当然，大部分都是芙莉莲在说。
佛尔静静听着。
夏恩睁开眼睛后，佛尔第一时间望了过来。
虽然已经有些老眼昏花，但战士的敏锐，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夏恩呼吸节奏的变化。
“你醒了。”
“抱歉，我以为你戴着头盔，是我鲁莽了。如果你觉得生气，我可以让你还一记头槌回来，并且可以不戴头盔。”
“……”
夏恩无语了一瞬，揉着脑袋坐起身来。
本来是有点生气的。
但听到这么诚恳的道歉，也不好再说什么。
要说戴着头盔，虽然不准确，但老人家的感觉也没错。
毕竟他的确有【铁头】这个词条。
而且这个词条就是从矮人族的头盔上剥离下来的。
“算了。”
夏恩摆了摆手。
佛尔见此，面上难得露出了微笑。
“芙莉莲说你是个善良的人，不会同我这老头子计较，果然没错。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明天我去猎一头【狮子猪】，给你加餐，算是道歉。”
听到狮子猪，夏恩眼神亮了一下。
之前在【斯维尔山脉】他们曾和克拉夫特猎到一头，味道非常好，这么久了，他倒是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
当即点了点头。
“芙莉莲给我讲了不少你的事情，说你们一起探索了【铁炉堡】遗址，见到了矮人都市的覆灭。”
“没想到啊，那个传说中的遗迹，竟然真的存在。”
佛尔感慨着。
露出了些许沧桑的表情，盯着手里那柄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他那布满褶皱的脸上，夏恩看到了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对故乡思念。
他叹了口气。
伸手，从床边的背包里，掏出一本相册。
那是他在来这里的路上，用【留影魔法】提前制作的一本影集，里面记录了他和芙莉莲在矮人地下遗迹里面的见闻。
佛尔接过影集。
翻开。
苍老的眼神中，猛然迸发出光彩。
他满是老茧和褶皱的手，拂过那些壮丽的建筑，拂过矮人国王的威严，感受着矮人曾经辉煌的文明。
最终，他的目光钉在了矮人国王身边，那个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人类女孩身上。
片刻后，他的眼中泛起微微的泪光。
“这个人……”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个人……和我的妻子很像……”
夏恩和芙莉莲都看了一眼那张相片。
芙莉莲说道，“人类、矮人和精灵之间一直存在着通婚，这个女孩子当时在大战中逃脱了，说不定就定居在这里，繁衍了后代呢。”
夏恩也有些感慨。
“你的妻子，说不定是【矮人王】的后代呢。”
佛尔摸着相片，看着那个女孩子的容颜，许久沉默之后，才说了一句，“不管她是也好，不是也好，能再次见到这样相像的容颜，真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快要忘记她的相貌、声音，再过不久，说不定，连我们相处的过程，也会一起忘记的……我的确已经老糊涂了……”
夏恩和芙莉莲对视一眼。
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佛尔。
这个矮人战士，因为对妻子的爱与承诺，孤独地守护着村子，几百年，哪怕佳人已逝，沧海桑田，他始终不曾改变过。
夏恩想起了米奴丝。
同样面对【逝去的爱人】，两者的选择截然不同。
悲伤的情绪，在房间内蔓延，让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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