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听着白夜的话,呆呆地看着他。
白夜侧过脸,跟他对上了视线。
“你想走那条路,我不会拦你,那是你自己的事。”
“可你往前走的时候,别只顾着盯前面。”
“偶尔回头看一眼,看看后头有没有人在等你回家。”
这话撂下以后,士郎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走廊后面的灯还留着一盏,桌上放着没收走的茶杯。
屋子里没什么声音,可那股家的味道一直都在。
士郎的眼神晃了晃。
这大概是他头一回认认真真地琢磨,要是自己真有一天倒下了,那些留在后头的人会变成什么样。
白夜没再继续往下说。
有些话点到这儿就够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因为这个少年身上光的那一点影子,才会和对方说这么多话而已。
过了好半天,士郎才低声开了口
“我还没想明白。”
白夜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先别急。”
“想不明白的坎儿,留着慢慢过,只要活得够久,总能摸出点答案来。”
士郎抿着嘴唇,最后轻轻点了下头:“……谢谢。”
白夜站起身:“等你哪天真想清楚了,再跟我说这句也不迟。”
士郎仰头看着他。
“Brave。”
“嗯?”
“你刚才那些话,是只是说给我听的吗?”
白夜盯了他两秒,默默的别过头。
“谁知道呢。”
说完,他转身往大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外面时,门口的阴影处轻轻晃了一下。
Archer从暗处显出半个身子,还是那身红外套,脸色和往常一样冷。
白夜停住脚。
“站了这么久,我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Archer没接话,就这么盯着白夜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你和那小子不一样。”
白夜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我只是比他早几年撞到南墙而已,而且说实话,你和他不也不一样吗?”
Archer的眼神跟着一动。
“你还能站着说这种话,这点才最难对付。”
白夜笑了一声。
“活得年头长了,脸皮总会跟着厚一点。”
Archer没再搭腔。
那双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扫过白夜,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夜摆摆手走下台阶。
“回去了。”
Archer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才消散在原地。
白夜走出卫宫宅大门时,天色又暗了一截。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他步子迈得不快,脑子里却没闲着。
今天在士郎心里埋下的话,将来能长成什么模样,眼下谁都说不准。
至于Archer那句不一样,也没啥好细琢磨的。
有些人光是站在旁边打量两眼,就能看透你脚底下过哪条道。
就比如现在Archer对卫宫士郎特殊的关注。
安全屋很快就到了。
白夜推门进去,屋里安静得出奇。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刚走到二楼,主从契约另一头突然传来一丝异样。
白夜停在原地,转头看向伊莉雅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
里面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呼吸也压得很浅。
白夜站着看了几秒,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装睡都装不明白……”
第55章 赴约
白夜靠在屋顶斜面上,无铭横放在手边。
夜风又吹过来一阵,白夜把手枕到脑后,看着天空的星星。
就在这时,战场共鸣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魔力气息。
白夜的眼睛眯了起来,坐起身拿起无铭,然后翻下屋顶,落在安全屋门前的路灯底下,背靠灯柱等着。
几秒后,蓝发的身影从夜色里走了出来。
红色长枪斜抗在肩上,步子很散,像出门遛弯。
蓝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红色瞳孔在路灯光下亮了一下。
库丘林站在距白夜十米开外的地方,偏了偏头。
“哟Brave,好久不见了。”
白夜语气中带着点无奈。
“好久不见吗?两天前,你看完了Rider的整场战斗才走的,今晚你也在东侧山脊上待了全程……这……很久吗?”
Lancer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这人真没意思啊!”
白夜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
“所以看了这么多场,一次都没动手,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是你不想,还是有人不让呢?”
这句话落地,Lancer的嘴角动了动,笑意收了一点。
“命令就是命令。”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个角度试探。
“你的Master对你的战斗了如指掌啊。”
“上次在教堂,那个神父张口就说出我挡下Gáe Bolg只受了点伤。”
“这种细节,只有挥出那一枪的人知道。”
Lancer的红色眼瞳微微眯起来。
白夜停了一拍。
“能坐在安全的地方收到前线战战报,又恰好坐在教堂里当裁判的人……”
他没把最后那句说完。
Lancer盯着他看了看,没承认,也没否认。
白夜看着Lancer的表情,再次确认了言峰绮礼就是他的御主。
“啧。”
Lancer发出一声极短的咂嘴。
下一刻枪尾点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废话够多了。”
“上次说过你欠我一场。”
枪尖斜指白夜。
“今晚来收。”
白夜看着那杆红枪,看着枪身上隐隐流动的符文光芒。
他的手握上了无铭的剑柄。
“唉,那走吧,换个地方。”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几乎是同时动了。
白夜往西,Lancer跟上。
安全屋在身后越来越远,深山町边缘的一片空地在夜色中展开,月光从薄云缝隙里漏下来,把地面照出一层冷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