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落下,伊莉雅的脸色就冷了几分。
“伊莉雅不需要同盟。”
白夜没立刻接。
他等她往下说。
“爱因兹贝伦参加圣杯战争,不是为了和谁商量着赢,远坂想找人联手是她的事,伊莉雅没有必要配合她。”
“说完了?”
“说完了。”
白夜点点头。
“那我说说我的看法。”
他语气没什么变化,还是平平常常,像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新都那个王你也见过了。昨晚要不是跑得快,我们两个现在大概已经成地上的坑了。这个麻烦还在那里,没消失。”
伊莉雅没出声。
白夜继续往前走。
“柳洞寺那边的结界又起来了,我昨晚就察觉到了。Caster既然敢回来,说明她还没打算收手。再让她这么抽下去,冬木这张棋盘迟早会被她搅乱。”
伊莉雅抿着嘴,还是没反驳。
“还有一件事。”
白夜看着前面的路。
“战争从来都不是谁跟谁好,然后一个一个轮着打。真把所有人都当眼前的敌人,只会死得更快。”
伊莉雅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想去和远坂合作?”
“我想先把更麻烦的东西处理掉。”
“靠远坂?”
“靠能用上的一切。”
伊莉雅停下脚步。
白夜也跟着停了。
她抬起头看他,红色的眼睛里压着一点冷意。
“你说得倒轻松。去卫宫宅,坐下来和远坂谈合作,这在你看来很容易吗?”
“谈事情本来就不难,难的是对面不肯谈。”
“爱因兹贝伦没有向别人低头的习惯。”
这句话说得很轻。
白夜听完,沉默了两秒。
“我不觉得这是低头。”
伊莉雅看着他。
“那是什么?”
“互相利用。”
白夜说。
“远坂需要战力,我们需要情报,也需要一个暂时能一起处理Caster的人。她手里有Archer,远程补位很好用。我们这边近战更强,放在一起效率更高。”
伊莉雅皱起眉。
“你说得像在分工具。”
“战场上本来就是这样。”
白夜的声音很平。
“谁顺手就让谁去做,谁有用就先留着谁。等该死的家伙死完了,剩下的人再算后面的账。”
伊莉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一直都这么想吗?”
“差不多。”
“真无情。”
“活下来比较重要。”
风从街口吹过来。
白夜抬手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以前讲的故事里,那个剑士在打仗的时候见过很多人。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有前一天还在吵的,到了敌人真压下来,照样得站到一边。不是突然关系变好了,也不是谁服了谁。只是再不站到一起,大家都会死。”
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都会死。”
“对。”
白夜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点。
“骄傲是很好的东西,我懂。可死了以后,很多东西就没意义了。”
伊莉雅的手指慢慢攥紧。
白夜没有移开视线。
“你是御主,你来决定。我只提醒你一句。”
“什么?”
“你要想清楚,是骄傲重要,还是活着重要。”
话落下后,他没等她回答。
白夜转过身,继续往安全屋的方向走。
“明天才去,不急,你慢慢想。”
脚步声离开了几步。
伊莉雅还站在原地。
夕阳已经往下沉了,光落在路面上,颜色有些发暗。
她看着白夜的背影。
昨晚在新都,那道背影背着她一路往外冲,连回头都没有。
今天又走在前面,把决定权丢给了她。
你是御主,你来决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打算替她做主。
伊莉雅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圣杯战争结束以后想做什么。
那时候她答得很慢。
游乐园,旋转木马,棉花糖。
那些东西以前离她很远。
远到像故事。
城堡里的伊莉雅从来没有“之后”。
她是为了圣杯被造出来的,活到什么时候,能活多久,都早就写好了。
所以那时候,骄傲很重要。
因为她只有这个。
可现在不太一样了。
她有了想去的地方,想看的东西,甚至还有明天之后。
伊莉雅吸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Brave。”
白夜回过头。
“想好了?”
“明天去卫宫宅。”
白夜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
伊莉雅抬着下巴,脸还是冷冷的。
“但谈的时候由伊莉雅开口。你坐在旁边,不许擅自乱说。”
“遵命,小伊莉雅。”
“不准加小字。”
“这个要求太难了。”
“闭嘴。”
白夜笑出声。
伊莉雅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有点发热,索性加快脚步往前走。
白夜跟在旁边,也没再提同盟。
该说的都说完了。